她的蝴蝶心事

開學第一天，高二（一）班的教室像炸開的鍋。

“聽說了嗎？

這次年級第一又是江澈！”

“廢話，這有什么懸念？

他跟第二名的分差夠我再投三次胎了?！?br>
“上帝到底給他關了哪扇窗？”

“哦，聽說他從不跟女生說話，估計那扇窗叫‘愛情’?！?br>
話題中心的少年坐在窗邊最后一個位置，塞著純白色耳機，微側著頭看窗外剛抽芽的香樟樹。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冷白的皮膚和濃密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周身三尺，無人敢近，自動形成一片低溫真空帶。

一片喧鬧里，教室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小腦袋怯生生探進來，自然卷的頭發扎成個有點松垮的丸子頭，幾縷碎發耷拉在額前，襯得那雙圓亮的杏眼越發像受驚的小鹿。

她抱著一本幾乎有她半人高的《高等數學解析》，聲音軟糯：“請問……這里是高二一班嗎？”

喧嘩聲靜了一瞬。

男生們眼睛亮了亮，有活潑的己經吹起口哨：“哇哦，新同學？

小可愛走錯門了吧？

這是高中部不是初中部哦！”

女孩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垂都染上粉色，抱著書的手指絞緊，結結巴巴：“我、我是轉學生，林小小……”班主任老錢及時出現解圍，笑著把她迎進來，安排座位。

“正好，就剩江澈旁邊有空位了。

林小小，你暫時坐那里?！?br>
全班目光“唰”地集中過來，混合著同情、好奇和看好戲的意味。

林小小抱著她那本巨書，一步一挪地穿過教室，在那片著名的“低溫真空帶”邊緣停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死，才極小聲道：“同、同學，麻煩讓一下……”窗邊的少年仿佛沒聽見，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氣氛有點尷尬。

林小小抿了抿唇，稍微提高了點聲音，帶了點豁出去的勇氣：“同學！”

江澈終于有了反應。

他極慢地轉回頭，那雙狹長漂亮的鳳眼沒什么情緒地掃過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冷淡得像初春的溪水。

林小小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指指他里面的空位。

他沒什么表示，只是面無表情地、極其勉強地往后挪了挪椅子，給她讓出一條堪堪能過的縫隙。

林小小屏住呼吸，側著身子擠進去。

懷里那本巨書卻不小心，“啪”一聲，碰掉了江澈桌角的黑色保溫杯。

杯子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全班倒吸一口冷氣。

誰不知道江澈潔癖加龜毛，動他的東西跟摸老虎**沒區別。

林小小嚇得差點跳起來，慌忙放下書去撿杯子，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聲音都帶了哭腔：“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她幾乎己經預見到對方冷冰冰的斥責。

江澈垂眸，看著女孩毛茸茸的發頂，和那節因為用力擦拭而微微泛紅的手腕。

他喉結幾不**地滾動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接過杯子，而是……輕輕避開了她的手指，指尖捏住了杯蓋的上緣，拿了回去。

“沒事?！?br>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清冷，但似乎……沒有預想中的怒氣？

周圍同學大跌眼鏡。

林小小也愣住了，抬頭懵懵地看著他。

江澈己經轉回頭，重新戴上了耳機，只留給她一個冷硬完美的側臉輪廓。

只是無人看見，他握著保溫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起一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