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天尊縱橫都市

六月的風裹挾著梔子花的甜香，掠過中海市第三中學的紅磚圍墻。

蕭霄把最后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塞進書包，頭頂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霄哥，晚上開黑不？

我剛氪了新皮膚。”

后座的胖子王浩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后背，校服領口沾著油漬，“聽說三中后街新開了家網吧，充一百送兩百。”

蕭霄合上筆帽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掠過窗外那棵老香樟。

樹影里，穿著碎花裙的女生正踮腳給黑板報畫花邊，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 那是他同桌楚清鳶，也是整個高三（七）班公認的學霸兼班花。

“不了，” 他把書包甩到肩上，拉鏈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媽今晚燉了排骨。”

王浩夸張地嘆了口氣，肥碩的身軀從座位上彈起來：“蕭阿姨的手藝也太拴人了，你這十八年怕是沒體會過泡面配肥宅快樂水的真諦。”

蕭霄沒接話，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校門口。

穿著淺藍色襯衫的男人正靠在電動車旁抽煙，鬢角的白發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那是他父親蕭遠山，在老街開了家修表鋪，據說年輕時候是個浪跡天涯的背包客。

“走了。”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轉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鮮紅的 “高考倒計時 30 天” 標語被陽光曬得有些褪色。

電動車穿過梧桐樹影斑駁的街道，蕭遠山把半盒煙塞進褲兜，后視鏡里映出兒子棱角分明的側臉。

“**說今晚有客人來，” 他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穿得體面些。”

蕭霄 “嗯” 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

他知道父親口中的 “客人” 不一般 —— 上個月母親柳如煙整理舊物時，翻出個燙金的請柬，上面 “柳” 字的篆刻風格，和博物館里那些清代官窯瓷器上的落款如出一轍。

晚飯的香味從單元樓里飄出來時，蕭霄正在樓下喂流浪貓。

三花貓警惕地叼走他手里的火腿腸，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這只貓是三個月前出現在小區的，右前腿總纏著圈生銹的鐵絲，像是從哪個廢棄工地跑出來的。

“蕭霄，快上來！”

妹妹蕭靈兒趴在陽臺欄桿上喊，扎著雙馬尾的腦袋隨著聲音上下晃動，“爺爺的老戰友來了，帶了好多進口巧克力！”

他拾級而上的腳步頓在三樓轉角。

墻上的全家福里，母親柳如煙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容溫柔得像月光，可每次家族聚會時，她總會悄悄把無名指上的素銀戒指摘下來。

客廳里果然坐著位陌生客人。

穿中山裝的老者端坐在紅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只翡翠扳指，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看到蕭霄進門，老者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下，像是在審視件稀世珍品。

“這就是小霄吧？”

老者放下茶杯，茶蓋與杯沿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表人才，不愧是遠山的兒子。”

蕭遠山**手笑了笑，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李叔過獎了，這孩子從小就悶。”

柳如煙端著排骨湯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面粉。

她把砂鍋放在桌上的瞬間，蕭霄注意到她手腕微微顫抖，排骨湯在碗里晃出細小的漣漪。

“李叔難得來一次，” 母親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快嘗嘗我的手藝，還是你當年教我的做法。”

老者舀湯的勺子頓了頓，目光落在柳如煙的手腕上。

那里有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銳器劃過 —— 蕭霄從小就知道這個秘密，每次問起，母親總說是切菜時不小心弄的。

晚飯在略顯詭異的沉默中進行。

蕭霄扒拉著碗里的米飯，耳朵卻捕捉著客廳里的每一絲聲響。

老者提到 “上京”、“柳家”、“婚約” 這些詞時，父親握著筷子的手關節泛白，而母親低頭喝湯的動作，像是在極力掩飾什么。

夜深時，蕭霄被窗外的爭吵聲驚醒。

他悄悄拉開窗簾一角，看到父親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老者手里，兩個人影在月光下激烈地爭執，最后老者憤怒地把信封摔在地上，轉身鉆進了黑色轎車。

散落的信紙被風吹到樓下，蕭霄趁父母不注意溜出門。

最上面那張紙上，“昆侖” 兩個字被紅墨水圈了起來，旁邊還有行潦草的批注：“秘境通道將啟，速歸”。

他把信紙揣進兜里，抬頭望向夜空。

獵戶座的三顆亮星連成一線，像是某種神秘的指引。

遠處的建筑工地傳來鋼筋碰撞的哐當聲，與老街修表鋪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個夏夜最尋常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