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理賠員

第一章
柳如煙站在自家門口，看著手里斷成兩截的鑰匙，想罵人。
凌晨一點，暴雨，手機只剩百分之五的電，鑰匙斷在鎖芯里。
她把濕透的劉海往后一扒拉，掏出手機準備叫開鎖公司，屏幕上的“10086”剛撥出去一半，電話先進來了。
來電顯示：王春燕。
柳如煙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三秒，接起來，沒說話。
“如煙啊！”對面那尖利的嗓門穿透雨聲，“這么晚沒睡吧？我跟你說個好消息！”
柳如煙靠在墻上，雨水順著脖子往里灌：“說。”
“志遠新找的這個媳婦，可爭氣了！奶水足得很！”王春燕的聲音里帶著炫耀，“我跟她說，按我的土方子來，紅糖姜水加**雞，一天六頓，湯要滾燙的喝！你看看，這才半個月，奶多得孩子都吃不完！”
柳如煙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當初要是你肯聽我的，也不至于——”王春燕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了埋怨，“你說你那時候，非說什么科學坐月子，結果呢？乳腺炎了吧？發燒了吧？要我說啊，就是你不聽話，老天爺罰你——”
“王阿姨。”柳如煙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兒媳婦現在體溫多少？”
“啊？”
“發燒沒？”
“發什么燒？好著呢！”
柳如煙笑了一聲：“那你讓她現在把奶擠出來看看，是不是已經有奶塊了。明天如果開始發冷、發熱，記得去醫院，乳腺炎高燒四十一度，會死人的。”
“呸呸呸！你咒誰呢！”王春燕嗓門瞬間高了八度，“你就是嫉妒！你自己生不出來，就見不得別人好——”
“我生不出來？”柳如煙慢慢直起身，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王阿姨，我跟你兒子談了三年，三年里我沒讓他出過一分錢房租，沒讓他買過一件衣服，我當**月嫂一個月掙兩萬八，你們娘倆一個月花我兩萬五。我乳腺炎高燒那天，你兒子在干嘛？在網吧打游戲。你呢？你在給我灌滾燙的紅糖水，說是發汗就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我燒到四十一度的時候，你跟我說什么來著？”柳如煙的聲音還是那么平靜，“你說，沒事，女人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
“那、那不是為你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