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明的心跳聲

混沌神域沒有日夜之分，天幕永遠(yuǎn)是柔和流淌的極光與星屑。

江塵坐在一叢會發(fā)出細(xì)微鈴鐺聲響的、水晶般的花朵旁邊，看著云初用那雙曾執(zhí)掌法則的手，為他笨拙地……削蘋果。

是的，蘋果。

或者說，是神域版本、長得像蘋果的果子，果皮是半透明的，能看見里面流溢的星輝。

云初的動作認(rèn)真得近乎莊嚴(yán)，銀白的長發(fā)從肩頭滑落，與幾縷黑色挑染交織。

他微微蹙著眉，異瞳緊盯著手中的水果和小刀，仿佛在應(yīng)對一場關(guān)乎世界存亡的挑戰(zhàn)。

江塵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誰能想到，這個身高195cm、氣場足以讓星河靜止的混沌之神，私下里是這副模樣？

過去的幾天像一場瑰麗得不真實的夢。

他被云初帶到了這里，這個超乎他所有想象的地方。

云朵是柔軟的落腳點，河流里流淌著融化的月光，空氣中彌漫著讓人心安的能量。

云初對他好得不可思議，體貼入微，有求必應(yīng)，眼神里的溫柔和珍視幾乎要滿溢出來。

那種被全心全意愛著的感覺，像暖流包裹著江塵十九年的人生里從未體驗過的、隱秘的渴望。

但偶爾，在云初凝視他出神的時候，在那雙銀金異瞳深處，江塵會捕捉到一絲極快閃過的、他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像是……隱痛與愧疚。

這感覺稍縱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給。”

云初終于完成了他的“偉業(yè)”，將削好的、坑坑洼洼的果子遞過來，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江塵接過，咬了一口，清甜冰涼的汁液在口中爆開，帶著星星點點的暖意融入西肢百骸。

“好吃。”

他瞇起眼，由衷地贊嘆。

云初的唇角輕輕揚起，那笑意點亮了他整張臉。

他很自然地坐到江塵身邊，挨得很近。

隔著薄薄的衣料，江塵能感受到對方身體傳來的溫?zé)帷?br>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fēng)吹過神域草木的沙沙聲，以及那叢水晶花細(xì)微的叮鈴聲。

在這片靜謐中，江塵忽然聽到了一種聲音。

沉穩(wěn)、有力，一下，又一下。

砰通——砰通——是心跳聲。

來自身邊的云初。

這聲音奇異地清晰，仿佛首接響在他的鼓膜上，帶著某種規(guī)律的、令人安心的節(jié)奏。

神明的……心跳？

江塵一首以為，像云初這樣的存在，或許是沒有這種凡俗的生理特征的。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臟也正貼合著那個節(jié)奏，平穩(wěn)地跳動著。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耳根莫名有些發(fā)熱。

“怎么了？”

云初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低聲問。

他的聲音離得太近，氣息拂過江塵的耳廓。

“沒……沒什么。”

江塵低下頭，又咬了一口果子，掩飾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

他總不能說，自己在聽他的心跳聲吧？

云初卻沒有移開目光，依舊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江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時，他聽到云初用一種極輕、仿佛夢囈般的聲音說：“能再次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笑容，感受到你就在身邊……真好。”

江塵抬起頭，撞進那雙異瞳里。

此刻，那里沒有了絲毫的冰冷與灼熱，只有一片深邃而溫柔的海洋，幾乎要將他溺斃其中。

他看見云初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觸碰他的臉頰，但指尖在即將碰到他時，又微微頓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江塵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臉往前湊了湊，輕輕貼上了那微涼的指尖。

觸碰的瞬間，兩人都輕輕一顫。

云初的眼底猛地翻涌起劇烈的情緒，像是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終于尋到了一個突破口。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最終，整個手掌溫柔地覆上了江塵的臉頰。

掌心溫?zé)幔瑤е蝗蒎e辨的珍視。

砰通——砰通——那沉穩(wěn)的心跳聲再次清晰地傳來，這一次，似乎比剛才更快、更重了一些，敲打在江塵的心上。

“云初……”他喃喃道，玫紅色的眼眸里映著對方的身影。

“嗯。”

云初應(yīng)著，聲音低啞，“我在。”

星光無聲灑落，將相偎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柔光里。

神明的心跳聲，成了這片靜謐神域里，最動聽的樂章。

江塵想，或許遺忘前世也沒什么大不了。

重要的是現(xiàn)在，是此刻，這個叫云初的神明，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悸動。

他悄悄彎起了嘴角。

而他未曾看見，擁抱著他的神明，在感受到他依賴的貼近時，那雙異瞳深處，一閃而過的、混雜著巨大幸福與深沉痛楚的復(fù)雜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