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錯位

“煙灰不要搞得到處都是，臭襪子放到***里，拿柴火的時候別掉的哪都是，我說了800遍了，為什么就是聽不懂。”

林淑云一邊崩潰的咆哮著，一邊抓起臭襪子扔進臟水桶，然后將走廊散落的柴火踢進廚房。

“我奔赴兩千多公里，擠了兩天一夜的火車，就想回來好好跟你和丫頭團聚，你能不能不這樣？”

***坐在炕沿邊兒，刻意壓低了聲音，想要盡快息事寧人。

“團聚！

你說的輕松，你大哥和嫂子天天來搜刮的時候你在哪？

咱家種地沒人管的時候你在哪？

陳悅放學被留校，我翻山越嶺找的時候你又在哪？”

林淑云不依不饒的繼續發泄。

“盼了一年把你盼回來，以為你能幫我分擔分擔，結果每天除了吃飯、**、造屋子就是倒頭就睡，還不如不回來！”

“林淑云！

我在外面己經夠累了，我回家希望能休息休息，你別太過分了！”

***終于忍不住林淑云的嘮叨，他瞪著雙眼，嘴角因憤怒不住的抖動著。

“早知道這樣，打死我也不回這個家！”

“滾！

你最好永遠都別回來！”

“現在住的、吃的、用的，哪樣不是你這個口中一無是處的人給你掙回來的，要滾也是你滾！”

陳悅怯怯地推開門，眼淚在眼圈里打轉。

“媽，爸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你們別吵了。”

林淑云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立即向臥室快步走去，眼淚止不住大顆大顆落到了衣襟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好！

好呀！

這就是我耗盡心血養的好閨女，好、我滾！”

林淑云打開木箱子，隨便拿了幾件衣服塞進洗的發白的布兜子里，決絕的摔門而去。

“媽！”

“爸，你快去看看啊！”

陳悅焦急的拽著***的袖子。

***頹廢的坐在地上，手指伸進頭發里使勁抓了兩下，“丫頭，你也覺得我的話有點重了吧！”

“可能是因為我這次期中**成績不太好，我大娘又來家里借錢，媽她心情不好。”

陳悅眼淚一滴一滴從眼眶落下，神情愧疚。

***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丫頭，不怪你，我去看看。”

***推開門追了出去。

剛跑到大門口，看見林淑云額頭滲血躺在墻邊，頓時心臟好像被擊中了一般。

“淑云，淑云，你沒事兒吧！”

***拽起林淑云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試圖將其抱起來，突然心口一緊，眼前一黑，隨著林淑云一同倒了下去。

……W縣醫院，消毒水的氣味裹著冷意鉆進鼻腔，***先醒了。

他想抬手揉眉心，指尖卻觸到一片溫軟的長發——垂在肩頭的發梢還沾著醫院的消毒水味，袖口是林淑云常穿的藕粉色針織衫，連掌心里的薄繭都淡得幾乎消失。

“醒了？”

護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愛人還沒醒，不過檢查說只是低血糖加輕微腦震蕩，沒大事。”

愛人？

***猛地低頭，看見病床上躺著的“自己”——胡茬冒了半臉，眉頭皺成疙瘩，連呼吸都帶著往日里他慣有的粗糲。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滾出的是林淑云細軟的聲線：“我……媽！”

脆生生的喊聲撞進門，陳悅端著熱牛奶走了進來，小手先攥住了***的手腕——準確說，是攥住了“林淑云”的手腕。

“媽，你頭還疼嗎？”

陳悅把溫熱的牛奶遞過來，又踮腳摸了摸病床上“***”的額頭，“爸爸怎么還不醒呀？”

***僵在原地，看著女兒圓溜溜的眼睛，“丫頭，我……咳咳……”。

他剛開口，病床上的“***”忽然哼了一聲，眼睫顫了顫。

是林淑云醒了。

她睜眼先看見“自己”坐在旁邊，又瞥見陳悅，瞬間繃緊了脊背。

“悅悅，”林淑云的聲音從“***”的喉嚨里滾出來，粗得像砂紙磨過，她自己先愣了愣，才硬著頭皮道，“你先出去買袋橘子，我跟**說句話。”

陳悅眨眨眼，把牛奶塞到“林淑云”手里：“那你們別吵架哦，老師說過一家人要好好說話。”

門關上的瞬間，兩人同時開口：“這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你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