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亡者歸來
雨水敲打著"平價秤店"的舊牌匾,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仿佛無數冰冷的指節,在執拗地叩問著被時光掩埋的過往。
我,陳平,是這家店的主人。
與街上那些售賣電子秤的店鋪不同,我這里只做老式的桿秤。
而來這里的客人,也從來不是為了稱量尋常貨物的斤兩。
"陳平,你店里的陰債,快要溢出來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伴隨著竹杖輕叩地面的噠噠聲,從門口傳來。
說話的是我的兄弟,謝不言。
他一身青布長衫,眼蒙黑布,是個**,卻擁有一雙能"看見"氣運、命格與孽債的"天心眼"。
我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依舊仔細地用鹿皮擦拭著那桿老秤的秤星,淡淡道:"謝**,你聞到的是陰債,我聞到的可是生意。
首說吧,又看到什么糟心事了?
" 他精準地摸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嘴角習慣性地帶著幾分戲謔:"城西,趙府。
三天前才吹吹打打送出去下葬的趙老爺,昨晚自己個兒又回來了。
紅光滿面,中氣十足,正嚷嚷著要帶領趙家再創輝煌呢。
" "借尸還魂?
"我擦拭秤桿的手微微一頓。
肋間那桿與我性命交修的無形本命秤,傳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預示著此事絕不簡單,且與我牽連甚深。
"更妙的是,"謝不言呷了口冷茶,壓低聲音,"這位趙老爺還魂后辦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急著變賣祖傳的產業和田地,說要全部投給一個叫往生閣的商會,換取什么真正的長生秘法。
" 人性的貪婪,在此刻顯露無疑。
對生命的無盡渴望,對財富的執著追求,竟能讓一個家族如此輕易地接受這等匪夷所思的"奇跡",并心甘情愿地為之傾其所有,陷入瘋狂。
這時,后院的布簾被掀開,我的三叔陳守義端著一盤剛炒好、還冒著熱氣與香氣的花生米走了進來。
他腰間圍著那條沾了些油漬的圍裙,面容溫厚,笑容慈祥,與世間任何一位關心晚輩的普通老人別無二致。
"平兒,不言來啦?
正好,快嘗嘗三叔剛炒的花生米,香得很。
"他將盤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你這臉色怎么這么差?
是不是又接了什么棘手的活兒?
聽三叔一句勸,咱們這行當,窺探天機,干涉陰陽,終究是走在懸崖邊上。
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強。
" 一股暖意涌上心頭,我點頭應道:"知道了,三叔。
" 一旁的謝不言卻忽然轉向三叔,蒙眼布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語氣帶著一絲探究:"三叔,您今天身上的命火......燒得似乎比往日要旺上幾分啊。
" 三叔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謝不言的肩膀:"你這孩子,盡說些三叔聽不懂的怪話。
我一個整天圍著鍋臺轉的老頭子,命火再旺,還能把這炒鍋給燒穿了不成?
你們年輕人聊,我再去切點鹵味給你們下酒。
" 看著三叔轉身離開的背影,我略帶無奈地對謝不言說:"你啊,別老是拿這些話嚇唬我三叔。
" 謝不言精準地捻起一粒花生米拋入口中,臉上的笑容高深莫測:"我眼瞎,但老天爺......還有那難測的人心,可都沒瞎啊。
" 當晚,我與謝不言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夜色籠罩下的趙府。
靈堂早己撤去,那位本應躺在棺材里的趙老爺,此刻果然正在花廳之中宴客,談笑風生,舉止與生前無異。
然而,在我的眼中,他頭頂那代表生命之火的"命火"卻虛浮不定,與他的肉身之間,隱隱存在著一道清晰的裂痕——這絕非真正的亡魂歸位,更像是一種極其精密的、近乎**的操控!
就在我們準備進一步探查時,一個如同融入夜色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們身后,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膽子倒是不小。
"來人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臉上戴著半張泛著幽光的青銅面具,一身黑衣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我全身猛地一震!
這個聲音,這個身影......我絕不會認錯!
他是我的師傅,那個在我十六歲時,因修煉被視為禁忌的秘術而走火入魔、墮入邪道,最終被我親眼所見墜入萬丈懸崖的師傅,墨淵!
"師......傅?
"我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干澀嘶啞。
他卻只是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布滿扭曲疤痕的臉龐:"誰是你師傅?
老夫乃鬼匠,專司縫魂補命的勾當。
這趙老爺,不過是老夫一件比較滿意的作品罷了。
" 話音未落,他驟然出手!
五指彎曲成爪,指尖繚繞著不祥的黑氣,速度快如鬼魅,首取我肋間本命秤所在的位置——那是我的命門所在!
謝不言反應極快,竹杖疾點地面,口中念念有詞,一股無形的意念力場擴散開來,試圖干擾對方的動作。
我卻因心神仍沉浸在"師傅復活"的劇烈沖擊中,慢了致命的一拍!
眼看那自稱"鬼匠"之人的利爪就要觸及我的要害,一道熾烈如熔巖、帶著斬破一切邪祟之決絕的刀光,自我們身側猛然亮起,精準無比地劈向"鬼匠"的手腕!
"老鬼!
動我的人,問過姑奶奶手里的刀了嗎?!
"一聲清叱隨之響起。
只見一名紅衣少女持刀而立,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眉眼之間盡是桀驁不馴與凜然煞氣。
正是那位命犯七殺,天生便專克陰邪鬼物的林笑笑。
"鬼匠"顯然沒料到還有援手,被迫收手后撤,陰鷙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掃過,發出一聲冷哼:"哼!
壞我好事,往生閣絕不會放過你們!
"語罷,他身形詭異一晃,竟化作一團濃稠的黑煙,迅速消散在夜色之中,無影無蹤。
我看著他那與記憶中師傅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縈繞著死寂與陰謀氣息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師傅的過往,竟以這樣一種殘酷而詭異的方式,重新撞入了我的生命。
謝不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低沉的聲音帶著確認:"他的魂光深處,殘留著你熟悉的氣息。
" 林笑笑還刀入鞘,撇了撇嘴:"陳平,你這仇家路子夠野的啊,連死而復生這種戲碼都搞出來了?
" 我沉默著,內心卻一片混亂。
趙老爺的"還魂"是假的,那么師傅當年的"死亡",是否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個龐大而黑暗的陰謀?
回到我那間看似平靜的秤店,我將自己鎖在后面的工作間里。
桌上,靜靜躺著師傅當年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塊殘缺的古老羅盤碎片,據說與他窮盡半生追尋的某個上古秘術有關。
我**著碎片上冰冷而繁復的紋路,一個可怕的念頭逐漸在腦海中變得清晰: 所謂的"借尸還魂",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針對人性最深處的弱點——對死亡的恐懼、對長生的渴望、對權力的貪婪——而精心設計的巨大騙局!
有一個組織,或是一群人,正在利用這種偽裝的超自然現象,貪婪地汲取著普通人的財富、生命,乃至......靈魂的力量。
而我的師傅,無論他曾經是其中的參與者、受害者,還是最終的反抗者,他都毫無疑問地身處這個巨大漩渦的中心。
肋間的本命秤傳來清晰而冰冷的觸感。
我知道,我一首以來所追求的"平安是福"的平靜生活,從此刻起,徹底結束了。
我,陳平,是這家店的主人。
與街上那些售賣電子秤的店鋪不同,我這里只做老式的桿秤。
而來這里的客人,也從來不是為了稱量尋常貨物的斤兩。
"陳平,你店里的陰債,快要溢出來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伴隨著竹杖輕叩地面的噠噠聲,從門口傳來。
說話的是我的兄弟,謝不言。
他一身青布長衫,眼蒙黑布,是個**,卻擁有一雙能"看見"氣運、命格與孽債的"天心眼"。
我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依舊仔細地用鹿皮擦拭著那桿老秤的秤星,淡淡道:"謝**,你聞到的是陰債,我聞到的可是生意。
首說吧,又看到什么糟心事了?
" 他精準地摸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嘴角習慣性地帶著幾分戲謔:"城西,趙府。
三天前才吹吹打打送出去下葬的趙老爺,昨晚自己個兒又回來了。
紅光滿面,中氣十足,正嚷嚷著要帶領趙家再創輝煌呢。
" "借尸還魂?
"我擦拭秤桿的手微微一頓。
肋間那桿與我性命交修的無形本命秤,傳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預示著此事絕不簡單,且與我牽連甚深。
"更妙的是,"謝不言呷了口冷茶,壓低聲音,"這位趙老爺還魂后辦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急著變賣祖傳的產業和田地,說要全部投給一個叫往生閣的商會,換取什么真正的長生秘法。
" 人性的貪婪,在此刻顯露無疑。
對生命的無盡渴望,對財富的執著追求,竟能讓一個家族如此輕易地接受這等匪夷所思的"奇跡",并心甘情愿地為之傾其所有,陷入瘋狂。
這時,后院的布簾被掀開,我的三叔陳守義端著一盤剛炒好、還冒著熱氣與香氣的花生米走了進來。
他腰間圍著那條沾了些油漬的圍裙,面容溫厚,笑容慈祥,與世間任何一位關心晚輩的普通老人別無二致。
"平兒,不言來啦?
正好,快嘗嘗三叔剛炒的花生米,香得很。
"他將盤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你這臉色怎么這么差?
是不是又接了什么棘手的活兒?
聽三叔一句勸,咱們這行當,窺探天機,干涉陰陽,終究是走在懸崖邊上。
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強。
" 一股暖意涌上心頭,我點頭應道:"知道了,三叔。
" 一旁的謝不言卻忽然轉向三叔,蒙眼布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語氣帶著一絲探究:"三叔,您今天身上的命火......燒得似乎比往日要旺上幾分啊。
" 三叔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謝不言的肩膀:"你這孩子,盡說些三叔聽不懂的怪話。
我一個整天圍著鍋臺轉的老頭子,命火再旺,還能把這炒鍋給燒穿了不成?
你們年輕人聊,我再去切點鹵味給你們下酒。
" 看著三叔轉身離開的背影,我略帶無奈地對謝不言說:"你啊,別老是拿這些話嚇唬我三叔。
" 謝不言精準地捻起一粒花生米拋入口中,臉上的笑容高深莫測:"我眼瞎,但老天爺......還有那難測的人心,可都沒瞎啊。
" 當晚,我與謝不言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夜色籠罩下的趙府。
靈堂早己撤去,那位本應躺在棺材里的趙老爺,此刻果然正在花廳之中宴客,談笑風生,舉止與生前無異。
然而,在我的眼中,他頭頂那代表生命之火的"命火"卻虛浮不定,與他的肉身之間,隱隱存在著一道清晰的裂痕——這絕非真正的亡魂歸位,更像是一種極其精密的、近乎**的操控!
就在我們準備進一步探查時,一個如同融入夜色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們身后,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膽子倒是不小。
"來人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臉上戴著半張泛著幽光的青銅面具,一身黑衣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我全身猛地一震!
這個聲音,這個身影......我絕不會認錯!
他是我的師傅,那個在我十六歲時,因修煉被視為禁忌的秘術而走火入魔、墮入邪道,最終被我親眼所見墜入萬丈懸崖的師傅,墨淵!
"師......傅?
"我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干澀嘶啞。
他卻只是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布滿扭曲疤痕的臉龐:"誰是你師傅?
老夫乃鬼匠,專司縫魂補命的勾當。
這趙老爺,不過是老夫一件比較滿意的作品罷了。
" 話音未落,他驟然出手!
五指彎曲成爪,指尖繚繞著不祥的黑氣,速度快如鬼魅,首取我肋間本命秤所在的位置——那是我的命門所在!
謝不言反應極快,竹杖疾點地面,口中念念有詞,一股無形的意念力場擴散開來,試圖干擾對方的動作。
我卻因心神仍沉浸在"師傅復活"的劇烈沖擊中,慢了致命的一拍!
眼看那自稱"鬼匠"之人的利爪就要觸及我的要害,一道熾烈如熔巖、帶著斬破一切邪祟之決絕的刀光,自我們身側猛然亮起,精準無比地劈向"鬼匠"的手腕!
"老鬼!
動我的人,問過姑奶奶手里的刀了嗎?!
"一聲清叱隨之響起。
只見一名紅衣少女持刀而立,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眉眼之間盡是桀驁不馴與凜然煞氣。
正是那位命犯七殺,天生便專克陰邪鬼物的林笑笑。
"鬼匠"顯然沒料到還有援手,被迫收手后撤,陰鷙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掃過,發出一聲冷哼:"哼!
壞我好事,往生閣絕不會放過你們!
"語罷,他身形詭異一晃,竟化作一團濃稠的黑煙,迅速消散在夜色之中,無影無蹤。
我看著他那與記憶中師傅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縈繞著死寂與陰謀氣息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師傅的過往,竟以這樣一種殘酷而詭異的方式,重新撞入了我的生命。
謝不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低沉的聲音帶著確認:"他的魂光深處,殘留著你熟悉的氣息。
" 林笑笑還刀入鞘,撇了撇嘴:"陳平,你這仇家路子夠野的啊,連死而復生這種戲碼都搞出來了?
" 我沉默著,內心卻一片混亂。
趙老爺的"還魂"是假的,那么師傅當年的"死亡",是否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個龐大而黑暗的陰謀?
回到我那間看似平靜的秤店,我將自己鎖在后面的工作間里。
桌上,靜靜躺著師傅當年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塊殘缺的古老羅盤碎片,據說與他窮盡半生追尋的某個上古秘術有關。
我**著碎片上冰冷而繁復的紋路,一個可怕的念頭逐漸在腦海中變得清晰: 所謂的"借尸還魂",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針對人性最深處的弱點——對死亡的恐懼、對長生的渴望、對權力的貪婪——而精心設計的巨大騙局!
有一個組織,或是一群人,正在利用這種偽裝的超自然現象,貪婪地汲取著普通人的財富、生命,乃至......靈魂的力量。
而我的師傅,無論他曾經是其中的參與者、受害者,還是最終的反抗者,他都毫無疑問地身處這個巨大漩渦的中心。
肋間的本命秤傳來清晰而冰冷的觸感。
我知道,我一首以來所追求的"平安是福"的平靜生活,從此刻起,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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