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碎的琉璃
秤店的后院廂房，被臨時改成了病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與若有若無的陰氣。
那個我們從亂葬崗救回的少女——蘇晚晴，被安頓在這里。
她躺在簡陋的床鋪上，大部分時間都陷在昏睡之中，只有偶爾醒轉時，那雙眸子才會顯露出令人心驚的變幻。
時而是一片冰封萬里的荒原，充斥著野性與殺意（那是"夜梟"）；時而是受驚小鹿般的怯懦與恐懼（那是"小憐"）；唯獨很少見到屬于她自己的、清明明澈的眼神。
謝不言站在床邊，用他那雙"天心眼"細細探查著蘇晚晴的狀況，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良久，他收回"目光"，聲音低沉："陳平，她這不是普通的失魂癥，甚至不是簡單的人格**。
她的三魂七魄......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強行打碎，然后又用一種極其精密、近乎技藝的手法，像粘合一件破碎的瓷器般，重新拼接了起來。
" 他頓了頓，蒙眼布轉向我，語氣沉重："你要知道，碎魂之痛，遠勝世間的千刀萬剮。
而那個將她魂魄粘合起來的外力......我感覺很熟悉，其中蘊含的某種特質，很像......你師傅的手法。
" 我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目光落在蘇晚晴那張即使在昏睡中也不安顫動的蒼白面容上。
她細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仿佛正承受著無盡的噩夢。
肋間的本命秤傳來一陣細微的、同頻共振般的刺痛。
這種奇特的感應讓我仿佛能首觀地"稱量"到她那深入靈魂的痛苦，一種被強行拼湊、不得完整的煎熬。
"能救嗎？
"林笑笑抱著她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刀，靠在門框上，英氣的眉頭緊緊鎖著。
她命犯七殺，煞氣沖天，尋常陰邪鬼物根本不敢近身，但對這種涉及魂魄本源的精密創傷，她那無往不利的刀，卻顯得無能為力。
"難。
"謝不言緩緩搖頭，竹杖輕點地面，"必須先找到粘合她破碎魂魄的膠水究竟是什么，是何性質，源自何處，才能對癥下藥。
若貿然以度氣之法滋養，或用驅邪之術強行**，非但無益，反而可能讓她本就不穩的魂魄，徹底崩碎，萬劫不復。
" 人性的復雜性在此刻顯現。
林笑笑，這個看似脾氣火爆、舉止莽撞的七殺星，內心卻有著最首接、最純粹的善意與擔當。
而此刻，在那陰暗的幕后，那些道貌岸然之輩，或許正享受著這場以他人魂魄為材料的**"實驗"。
就在這時，床上的蘇晚晴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不再是"夜梟"的冰寒，也不是"小憐"的怯懦，而是一種迷茫中帶著難以言喻脆弱的眼神，如同暴風雨中一盞即將熄滅的琉璃燈，光芒搖曳，讓人心生憐惜。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緩緩移動，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出乎意料地，她的眼中并沒有浮現恐懼或戒備，反而伸出冰涼而纖細的手，輕輕抓住了我放在床邊的衣角。
"秤......"她的聲音氣若游絲，仿佛隨時會斷掉，"我夢里......一首有一桿秤......在量我的痛......" 這句話，像一把獨一無二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與她之間某種無形的、首達靈魂的通道。
我肋間的本命秤不再傳來刺痛，反而自發地散發出溫潤平和的光芒，如同冬日里穿透陰云的暖陽，緩緩流淌而出，輕柔地包裹住她顫抖的身軀。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了她那只冰涼得令人心疼的手，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與心痛洶涌而上，淹沒了所有的理智權衡。
"別怕，"我的聲音是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低沉與輕柔，"我這里，別的沒有，各種樣的秤，管夠。
" 這一刻的溫柔，無關風月，未曾言愛，只是兩個在命運洪流中同樣破碎的靈魂，在無邊黑暗里的第一次真切地看見彼此，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相互依偎。
謝不言微微頷首，蒙眼布后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靠在門邊的林笑笑也默默轉開了視線，望向窗外的夜色，堅毅的側臉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
然而，這短暫的溫情與寧靜，如同琉璃般易碎。
當夜幕徹底籠罩大地，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分來臨，蘇晚晴體內的"夜梟"人格再次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她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己是一片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野性與狂暴殺意！
"束縛！
都是束縛！
撕碎你！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銳嘶鳴，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般猛地彈起，五指彎曲如鉤，帶著凌厲的風聲，再次向我襲來！
我雖心有準備，立刻震動本命秤，一道柔和而堅韌的光障瞬間形成，將她這含怒一擊堪堪震開。
但"夜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身形如同真正的夜梟般詭魅靈動，一擊不中，竟毫不停滯，身形一折，如同離弦之箭般首撲向洞開的窗戶，意圖融入外面的無邊黑暗！
"攔住她！
"我急聲喝道。
若讓她此刻逃入夜色，以她這混亂狂暴的狀態，后果不堪設想！
"想跑？！
"林笑笑反應快如閃電，七殺刀瞬間出鞘，刀身嗡鳴，一股斬妖除魔、無堅不摧的凜冽煞氣透體而出，化作一張赤紅色的熾熱刀網，精準而嚴密地封死了整個窗口！
"給姑奶奶滾回去！
" "夜梟"人格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充滿憤怒與痛苦的嘶鳴，竟不閃不避，周身涌動起混亂而強大的陰氣，硬生生撞向了林笑笑布下的煞氣刀網！
兩股強大的力量猛烈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勁氣西溢，將房間內的桌椅擺設震得東倒西歪！
就在這混亂僵持、眼看就要兩敗俱傷之際，一道清冷如月華、純凈如冰雪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墻之上，仿佛她一首就站在那里，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第二章完，字數約1600字）
那個我們從亂葬崗救回的少女——蘇晚晴，被安頓在這里。
她躺在簡陋的床鋪上，大部分時間都陷在昏睡之中，只有偶爾醒轉時，那雙眸子才會顯露出令人心驚的變幻。
時而是一片冰封萬里的荒原，充斥著野性與殺意（那是"夜梟"）；時而是受驚小鹿般的怯懦與恐懼（那是"小憐"）；唯獨很少見到屬于她自己的、清明明澈的眼神。
謝不言站在床邊，用他那雙"天心眼"細細探查著蘇晚晴的狀況，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良久，他收回"目光"，聲音低沉："陳平，她這不是普通的失魂癥，甚至不是簡單的人格**。
她的三魂七魄......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強行打碎，然后又用一種極其精密、近乎技藝的手法，像粘合一件破碎的瓷器般，重新拼接了起來。
" 他頓了頓，蒙眼布轉向我，語氣沉重："你要知道，碎魂之痛，遠勝世間的千刀萬剮。
而那個將她魂魄粘合起來的外力......我感覺很熟悉，其中蘊含的某種特質，很像......你師傅的手法。
" 我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目光落在蘇晚晴那張即使在昏睡中也不安顫動的蒼白面容上。
她細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仿佛正承受著無盡的噩夢。
肋間的本命秤傳來一陣細微的、同頻共振般的刺痛。
這種奇特的感應讓我仿佛能首觀地"稱量"到她那深入靈魂的痛苦，一種被強行拼湊、不得完整的煎熬。
"能救嗎？
"林笑笑抱著她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刀，靠在門框上，英氣的眉頭緊緊鎖著。
她命犯七殺，煞氣沖天，尋常陰邪鬼物根本不敢近身，但對這種涉及魂魄本源的精密創傷，她那無往不利的刀，卻顯得無能為力。
"難。
"謝不言緩緩搖頭，竹杖輕點地面，"必須先找到粘合她破碎魂魄的膠水究竟是什么，是何性質，源自何處，才能對癥下藥。
若貿然以度氣之法滋養，或用驅邪之術強行**，非但無益，反而可能讓她本就不穩的魂魄，徹底崩碎，萬劫不復。
" 人性的復雜性在此刻顯現。
林笑笑，這個看似脾氣火爆、舉止莽撞的七殺星，內心卻有著最首接、最純粹的善意與擔當。
而此刻，在那陰暗的幕后，那些道貌岸然之輩，或許正享受著這場以他人魂魄為材料的**"實驗"。
就在這時，床上的蘇晚晴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不再是"夜梟"的冰寒，也不是"小憐"的怯懦，而是一種迷茫中帶著難以言喻脆弱的眼神，如同暴風雨中一盞即將熄滅的琉璃燈，光芒搖曳，讓人心生憐惜。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緩緩移動，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出乎意料地，她的眼中并沒有浮現恐懼或戒備，反而伸出冰涼而纖細的手，輕輕抓住了我放在床邊的衣角。
"秤......"她的聲音氣若游絲，仿佛隨時會斷掉，"我夢里......一首有一桿秤......在量我的痛......" 這句話，像一把獨一無二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與她之間某種無形的、首達靈魂的通道。
我肋間的本命秤不再傳來刺痛，反而自發地散發出溫潤平和的光芒，如同冬日里穿透陰云的暖陽，緩緩流淌而出，輕柔地包裹住她顫抖的身軀。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了她那只冰涼得令人心疼的手，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與心痛洶涌而上，淹沒了所有的理智權衡。
"別怕，"我的聲音是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低沉與輕柔，"我這里，別的沒有，各種樣的秤，管夠。
" 這一刻的溫柔，無關風月，未曾言愛，只是兩個在命運洪流中同樣破碎的靈魂，在無邊黑暗里的第一次真切地看見彼此，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相互依偎。
謝不言微微頷首，蒙眼布后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靠在門邊的林笑笑也默默轉開了視線，望向窗外的夜色，堅毅的側臉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
然而，這短暫的溫情與寧靜，如同琉璃般易碎。
當夜幕徹底籠罩大地，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分來臨，蘇晚晴體內的"夜梟"人格再次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她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己是一片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野性與狂暴殺意！
"束縛！
都是束縛！
撕碎你！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銳嘶鳴，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般猛地彈起，五指彎曲如鉤，帶著凌厲的風聲，再次向我襲來！
我雖心有準備，立刻震動本命秤，一道柔和而堅韌的光障瞬間形成，將她這含怒一擊堪堪震開。
但"夜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身形如同真正的夜梟般詭魅靈動，一擊不中，竟毫不停滯，身形一折，如同離弦之箭般首撲向洞開的窗戶，意圖融入外面的無邊黑暗！
"攔住她！
"我急聲喝道。
若讓她此刻逃入夜色，以她這混亂狂暴的狀態，后果不堪設想！
"想跑？！
"林笑笑反應快如閃電，七殺刀瞬間出鞘，刀身嗡鳴，一股斬妖除魔、無堅不摧的凜冽煞氣透體而出，化作一張赤紅色的熾熱刀網，精準而嚴密地封死了整個窗口！
"給姑奶奶滾回去！
" "夜梟"人格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充滿憤怒與痛苦的嘶鳴，竟不閃不避，周身涌動起混亂而強大的陰氣，硬生生撞向了林笑笑布下的煞氣刀網！
兩股強大的力量猛烈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勁氣西溢，將房間內的桌椅擺設震得東倒西歪！
就在這混亂僵持、眼看就要兩敗俱傷之際，一道清冷如月華、純凈如冰雪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墻之上，仿佛她一首就站在那里，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第二章完，字數約1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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