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塊。”
五萬塊！
在九五年，這筆錢對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來說，無異于一個天文數(shù)字。
我們家的小廠本就經(jīng)營困難，為了趕這批貨。
幾乎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投了進去，現(xiàn)在血本無歸，還要背上巨額的債務。
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怎么會這樣？出廠前不是都檢驗過嗎？”
我急切地追問。
“還不是你哥！”
母親終于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指著李偉罵道。
“讓他看著點生產(chǎn)線，他倒好，整天就知道往外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李偉被罵得頭也不敢抬，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能怪我嗎？
廠里的機器都老掉牙了，出問題是早晚的事。”
“你還敢頂嘴！”
父親抄起桌上的煙灰缸，作勢要砸過去。
我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只覺得一陣無力和心寒。
這就是我的家。
一個永遠在推卸責任，永遠在相互指責的漩渦。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爸，媽，現(xiàn)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我們能不能先跟趙老板談談，看看能不能分期賠付？
或者用我們廠里現(xiàn)有的布料抵一部分？”
我試圖提出一個解決方案，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你閉嘴！”
父親粗暴地打斷了我，一雙布滿***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我。
“一個女孩子家懂什么生意上的事！”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廠子倒了，還不是要靠你哥想辦法撐起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臉上。
在這個家里，我似乎永遠沒有發(fā)言權。
我只是一個女兒，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附屬品。
哥哥李偉，才是這個家的根，是他們養(yǎng)老脫貧的唯一指望。
哪怕他是個只會闖禍的成年巨嬰。
母親在一旁唉聲嘆氣，偷偷地抹著眼淚，嘴里念叨著：
“這可怎么辦啊，這可怎么辦啊……”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可笑。
廠子要垮了，他們想的不是如何解決問題。
而是如何保住他們那個寶貝兒子的體面。
而我，那個連夜趕回來的女兒。
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一個回來分擔痛苦的工具人。
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3
第二天一大早，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