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他釀的是水球術？！------------------------------------------，還沉浸在初日剛升的曦陽里，空氣中彌漫著紙張與某種奇異香料混雜后的味道。 ，書脊上流動著幽光的、被銀色符文纏繞的、古老樸實的……，除了……某個角落的‘書山’。，那座書山顫動了起來。，冒出了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團子，一對同樣雪白的獸耳警覺地豎了豎，隨即軟軟地耷拉下來。。，視線有些失焦地，落在了身旁空無一物的空氣里。。“所以……”，像是很久沒說過話，又像是說了太多話。“你對如何改善我的體質，有什么想法了嗎？”，圖書館重歸寂靜，只有遠處某個古老鐘擺，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是嗎，也是……”她低聲自語，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自從從學院逃出來后，我們都在這座圖書館待了這么久了，要是真有辦法的話，早就找到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堆砌的‘書山’，最后落在了自己攤開的手掌上。
“……”
沉默了片刻后，她長吸了一口氣，然后釋然地吐了出來。
“算了”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去睡會兒”她說著，身體已經放松地向后靠去，倚在背后的‘書山’上。
她順從著身體的疲憊，安逸的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那對雪白的獸耳也緩緩松弛，軟軟地貼在了發間。
圖書館重歸寂靜。
……直到鐘擺的滴答再次響起后。
那閉合的眼瞼，再次睜開。
但那原本湛藍如晴空的瞳孔，卻轉變為了鮮血一樣的顏色，但并不顯得妖異。
她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輕響，為這具久坐的身體帶來了一絲放松。
她歪了歪頭，看向窗外，陽光正一寸寸驅散著圖書館內的幽暗，為飛舞的塵埃染上金色。
“被魔法放棄的體質么……”
她搖搖頭，準備離開這座圖書館，去為溫飽而奔走時，周身雜亂的書籍擋住了她。
“……”
她沉默了幾秒。
“得，還是先整理一下吧”
……
“你就是接取我們委托的魔法師？”
穿著半舊鎖子甲、身材壯碩的男人，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巴和沒什么血色的嘴唇。
手里那根法杖，看起來更像是從哪個舊貨攤淘來的裝飾品。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沒有一般魔法師那種隱隱的元素波動或魔力輝光，反倒……像個沒什么力氣的普通人。
讓人難以相信眼前的這矮小少女是那些高傲得不行的魔法師，也難免壯漢一臉懷疑的看著她。
“是我”少女簡短地回答了他。
這個過于簡潔回答，不僅沒打消他的疑慮，反而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抱起肌肉虬結的胳膊，緩緩蹲了下來，讓少女視線平齊，“你……靠譜嗎？”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閉嘴吧你！”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輕便皮甲的年輕人，似乎是聽不下去了，直接從馬車后面竄了出來。
他手臂一伸，毫不客氣地推著壯漢那長滿胡茬的臉頰，把他那顆滿是懷疑的腦袋強行撇到一邊。
“抱歉哈，他腦子一根筋，說話直，別介意啊”年輕人轉向灰袍少女，臉上堆起帶著歉意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期間他還偷偷瞪了還在掙扎的同伴一眼，然后繼續對少女說道，“任務就像委托上寫的那樣，沒什么危險的，就是去北邊小溪源頭清理一下淤塞，讓水流恢復清澈，我們帶了桶，準備接些干凈水源回來”
他指了指馬車上的空木桶，語氣輕松，“只要你會水球術，幫忙沖開那些落葉和爛泥就行，很簡單吧”
“當然，報酬按說好的給，絕不會少”
少女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有問題。
“那就上車吧”年輕人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許多，他指了指身后那輛看起來飽經風霜但還算結實的馬車，“我叫達納，旁邊這個腦子一根筋的壯漢是納爾克”
他一邊說，一邊順手拍了一下正**臉頰嘟囔的納爾克的后背。
“你叫什么？”達納轉過頭，很自然地問道，手已經搭在了車轅上，準備扶她一把。
“默莉”她聲音平淡的答道。
隨后自己輕巧地踏上了馬車的邊緣，在堆著雜物和木桶的車廂一側找了個位置坐下，法杖橫放在膝頭。
達納也不在意，畢竟當魔法師的性格都有點古怪。
他收回手后，利落地跳上駕車位，納爾克嘴里一邊嘟囔著‘細胳膊細腿的別半路散架了’，一邊坐到了他旁邊，抓起韁繩。
老馬打了個響鼻，馬車在石板路上顛簸著啟動，駛離了安靜的街道，朝著城北方向行去。
車廂里有些沉默，只有車輪滾動的嘎吱聲和馬蹄嘚嘚的聲響。
默莉靠著木桶，兜帽下的目光掠過逐漸稀疏的房屋和遠處青灰色的山巒輪廓。
達納側過半邊身子，聲音伴著馬車顛簸的節奏和曠野的風聲傳來，“我說，默莉小姐——看你從那個老圖書館方向過來……是在那里工作？還是做研究？”
他頓了頓，撓了撓后腦勺，“雖然我們這座城鎮最出名的就是那座據說圖書比王都還齊全的建筑，但平時可沒什么人去”
“除了某些慕名而來的魔法師……可惜他們最后都帶著失望的表情離開了”
車輪碾過一塊石頭，整個車廂輕輕一顫，默莉扶住膝頭的法杖，兜帽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找資料”她的聲音依舊平淡，沒什么起伏，“順便住在了那里”
“住？”達納睜大了眼睛，連旁邊一直板著臉驅車的納爾克也忍不住瞥來一眼，“那地方晚上……不覺得空曠得嚇人嗎？”
“我小時候和同伴打賭進去過一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老舊木頭發出的怪響，我們沒待夠十分鐘就跑出來了”
納爾克胡茬下的嘴角咧了咧，“膽子倒是不小”
“需要安靜”默莉簡單地解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上法杖粗糙的木紋，“而且，書很多”
“這倒是”達納贊同地點點頭，轉回身去看著前方的土路，“要找什么方面的資料？說不定我們在酒館里聽過些傳聞，鎮子雖小，南來北往的旅人可不少”
默莉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說道，“一些……關于體質改善的古老記錄，比較冷門”
達納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細節。
普通人想要尋求魔法或藥劑改變體質并不罕見，尤其是那些向往力量卻又缺乏天賦的人。
他識趣地換了個話題，“那找到了嗎？有用的東西”
這一次，默莉的回答更快，也更輕。
“沒有”
馬車恰巧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猛地顛簸了一下。
納爾克低聲咒罵著拉緊韁繩，達納扶住了車轅。
顛簸中，默莉穩住了身形，膝上的法杖紋絲未動。
她抬起眼，看向路邊開始變得茂密起來的灌木叢和更遠處隱隱傳來水聲的方向。
“前面不遠就該到了吧”她忽然開口。
“啊，對，就在前面山谷拐進去”達納指向不遠處兩片山坡夾出的綠色豁口，“溪水就是從那里流出來的，最近不知道堵了什么，流到鎮子附近就變得又小又渾”
納爾克咕噥著，“最好別是什么死掉的大家伙，那味道可夠受的”
對話暫時中止，馬車沿著逐漸狹窄、被草葉半掩的小徑，朝著水聲越來越清晰的山谷口駛去。
默莉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達納也安靜下來，只是偶爾和納爾克低聲交換一兩句關于路況的話，但他眼角余光，還是會不經意地掃過車廂里那抹安靜的灰色身影。
這個自稱‘默莉’的法師，和他以前見過的任何魔法師都不太一樣。
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圖書館里那些蒙塵的書卷本身。
車輪吱呀，轉入山谷。
**的泥土氣息和植物特有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蓋過了城鎮邊緣的塵土氣。
“到了”納爾克勒住馬匹，率先跳下車。
他走到潭邊，用腳撥弄了一下岸邊的浮渣，“嘖，看起來堵得挺結實”
“不像是什么動物**……倒像是山洪沖下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達納也下了車，活動了一下肩膀，回頭看向車廂里的默莉。“默莉小姐，就是這兒了，你看，源頭就在那塊大石頭后面”
他指著山谷更深處，溪水從巖縫和亂石間蜿蜒流出的地方，“把那段淤塞的地方沖開就行，需要我們幫忙搬開大的樹干什么的嗎？”
“不用”簡短地回答后，默莉起身躍下馬車，她拉了拉兜帽，走向溪邊，在距離水潭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將法杖對準小溪，空出的手虛按在法杖頂端。
納爾克雙臂環抱，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她施法。
達納則稍微靠近了些，眼神里混合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清理淤塞聽起來簡單，但水流被堵住后形成了一定的壓力，若控制不好，說不定會搞得一團糟。
溪邊的默莉吸了一口氣后，兜帽下的嘴唇開始開始低聲念誦起了什么，不對，是像在唱一首歌謠。
納爾克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環抱的手臂，走到了達納身旁。
他的臉上寫滿了困惑，他用手肘碰了碰達納，壓低了聲音說道。
“喂，達納……我們在王都看到的那些魔法師老爺們施法，是這樣的嗎？”他朝著默莉的背影抬了抬下巴，“我怎么記得他們一揮手就完事了？這……這怎么還要‘唱歌’？”
達納也看得有些愣神，面對納克爾的詢問，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見過的魔法師不多，但確實如納爾克所說的那樣，施法過程迅捷無聲。
像這樣仿佛在吟唱詩歌一般的施法前奏，他還是第一次見。
吟唱聲漸漸的陷入了尾聲，變化也隨之發生了。
以默莉法杖所指之處為中心，整段淤塞的溪流都開始泛起一層細膩的微光，水下堵塞的落葉、斷枝、淤泥，一時間開始了自行松動和分離。
它們在某種意志的引導下，沿著最有效的路徑行動著。
石塊被水流托著移開，厚重的腐殖層被揭起分散，卷入更下游的河段。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納爾克的嘴巴不知不覺張開了，眼睛都差點瞪出來。
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水量也明顯增大。
“水球術？”一旁的達納也沒好到哪里去，他喃喃自語，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這……這他釀的是‘水球術’？”
在溪流徹底清理干凈后，默莉放下了法杖，微微喘了口氣，她轉過身，看向達納和納爾克平靜的說道。
“清理好了”
山谷里，只剩下暢通無阻的溪流歡唱，以及兩個見過世面的年輕人久久無法回神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