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破臉------------------------------------------，柳玉珩已經(jīng)等了一個時辰。，姿態(tài)優(yōu)雅，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潤笑意。可心里早已不耐煩至極。，接個圣旨都能暈過去，果然是扶不上墻的爛泥。要不是為了傾柔的大計，他何苦來應(yīng)付這個驕縱無腦的女人？“公子，要不咱們先回去吧？”隨從小聲勸道，“公主殿下不知何時才能醒來……無妨。”柳玉珩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殿下身體不適，我自當(dāng)?shù)群颉！保_步聲響起。，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關(guān)切的笑容：“殿下，您醒了？身體可好些……”，卡在喉嚨里。，一身玄色常服，發(fā)髻高挽，眉目如畫。和往日沒什么不同，可那雙眼睛——，像是在看一個死人。，莫名生出幾分不安。“殿下？”他站起身，試探道，“您怎么了？”，緩步走進花廳。她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柳玉珩心上。走到他面前三步遠(yuǎn)處，她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讓柳玉珩后背發(fā)涼。，從沒見過她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她看他，向來是含情脈脈、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興。可現(xiàn)在……
“柳玉珩。”鳳傾瀾開口，聲音很淡，“你來做什么？”
柳玉珩按下心頭的不安，露出最溫柔的笑容：“殿下降暈，我心中憂急，特來探望。方才太醫(yī)說您是急怒攻心，可是有什么煩心事？若是有，盡管與我說，我定當(dāng)為殿下分憂。”
多好的一張臉。
多溫柔的一番話。
前世她聽了十年，到死才明白，這些話里沒有一句是真心的。
鳳傾瀾看著他，忽然笑了。
柳玉珩一愣。這笑容……不對勁。
“你來探望本宮？”鳳傾瀾慢悠悠道，“本宮問你，昨日御前，你與母皇說了什么？”
柳玉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絲毫不顯：“殿下，我不過是實話實說。陛下問起殿下的才學(xué)品性，我自然要為殿下美言……”
“美言？”鳳傾瀾打斷他，“你說本宮‘天真爛漫，不諳世事，需得良人悉心教導(dǎo)’。你說本宮‘雖有嫡長之名，卻無嫡長之實，還需多加歷練’。你還說，若得你為夫，你定當(dāng)‘循循善誘，引殿下向善’。”
每說一句，柳玉珩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話，他是在御書房私下對女帝說的，鳳傾瀾怎么會知道？
“殿下，您誤會了……”他急忙解釋，“我當(dāng)時是為了**，陛下對您多有不滿，我是在為您周全……”
“為本宮周全？”鳳傾瀾輕笑一聲，“柳玉珩，你以為本宮是傻子嗎？”
她往前一步，逼視著他：“你說本宮‘不諳世事’，是在暗示母皇，本宮不堪大任。你說本宮‘需得良人教導(dǎo)’，是在告訴母皇，本宮需得有人掌控。你說你會‘引本宮向善’，是在請旨，讓本宮嫁給你后，由你來管教本宮——柳玉珩，你是在為本宮周全，還是在為本宮掘墳？”
柳玉珩臉色煞白。
這些話，確實是他的本意。他就是要讓女帝覺得鳳傾瀾不堪大用，這樣日后傾柔奪嫡，女帝才不會偏向這個嫡長女。可他沒想到，鳳傾瀾居然能聽出來，居然敢當(dāng)面撕破臉。
“殿下，您真的誤會了……”他還想辯解。
“夠了。”鳳傾瀾冷冷道，“青棠，把圣旨拿來。”
青棠顫顫巍巍捧著撕成兩半的圣旨上前。
柳玉珩看見那兩截明黃，瞳孔猛縮：“殿下！您、您撕了圣旨？！這是抗旨不遵，是要殺頭的！”
“殺頭？”鳳傾瀾接過兩截圣旨，在手里掂了掂，“柳玉珩，這圣旨是賜婚你我。本宮撕了它，就是不嫁給你。你覺得母皇是會殺本宮的頭，還是會讓本宮重新接旨？”
柳玉珩愣住。
“母皇給我賜婚，是因為朝中有人說我年紀(jì)大了還不成婚，有失體統(tǒng)。可母皇心里清楚，我是她嫡長女，是她最看重的孩子。你以為她在意的是我嫁不嫁人？她在意的是朝臣的面子。”鳳傾瀾把圣旨扔在他腳邊，“現(xiàn)在圣旨被我撕了，你覺得母皇會為了你柳家的面子，殺了自己的嫡長女嗎？”
柳玉珩嘴唇發(fā)抖，說不出話來。
“不會。”鳳傾瀾替他回答，“母皇只會再下一道圣旨，取消婚約，給我另擇良婿。而你柳玉珩——在御前搬弄是非，挑撥天家母女關(guān)系，你覺得柳家會落得什么下場？”
“你——！”柳玉珩臉色鐵青，“鳳傾瀾，你瘋了！”
“瘋了？”鳳傾瀾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柳玉珩，你和鳳傾柔那點破事，真以為沒人知道？”
柳玉珩瞳孔劇震。
“你們在御花園假山后私會，在城郊別院夜夜茍且，你以為藏得很好？”鳳傾瀾的聲音冷得像刀子，“你一邊哄著我，讓我去求母皇賜婚，一邊和她謀劃著日后如何架空我、廢了我——柳玉珩，你真當(dāng)我是傻子？”
“你、你血口噴人！”柳玉珩后退一步，色厲內(nèi)荏，“我與二殿下清清白白，你休要污蔑！”
“污蔑？”鳳傾瀾笑了，“那要不要本宮現(xiàn)在就去請母皇，讓她派人去搜一搜你袖中的那封情信？二妹妹昨日剛寫的，還帶著脂粉香呢。”
柳玉珩下意識捂住袖子。
這個動作一出，他臉色徹底白了。
鳳傾瀾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柳玉珩和鳳傾柔的私情，其實早有痕跡。那封藏在袖中的情信，她曾經(jīng)見過，卻沒多想。后來復(fù)盤時才明白，原來一切早有預(yù)兆。
“看來本宮猜對了。”她淡淡道。
“你詐我？！”柳玉珩又驚又怒。
“詐你又如何？”鳳傾瀾轉(zhuǎn)身，背對著他，“青棠，送客。從今往后，柳玉珩與公主府再無瓜葛。他若敢登門，直接打出去。”
“鳳傾瀾！”柳玉珩終于撕下溫潤的面具，面目猙獰，“你敢這樣對我，就不怕后悔？”
鳳傾瀾腳步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cè)臉，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后悔？柳玉珩，該后悔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