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08宿舍------------------------------------------，擠滿了人。，等前面的人散了些才湊過去看。，停在了“計算機科學與技術1班”那一欄。。：陸廷鶴，林嶼清，許嘉海，趙鵬。，轉身往宿舍樓走。，最東頭。，里面傳來說話聲。。。，頭發梳得整齊，正往床上鋪一套深灰色床品。布料在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一看就不便宜。“來了？”男生笑起來很溫和，“我是許嘉海。”，一個高個子男生探出頭，嗓門洪亮：“趙鵬！體育特招的！打球喊我啊兄弟！”：“林嶼清。”，幾乎被窗外的蟬鳴蓋過去。
宿舍里還站著一個人。
陸廷鶴靠在墻邊，手里拿著瓶依云礦泉水，剛擰開喝了一口。
他看著林嶼清肩上的蛇皮袋，又看了看自己腳邊那只定制行李箱，沒說話。
許嘉海從床上下來，給每人遞了瓶水：“以后多關照。”
林嶼清接過水，說了聲謝謝。
但他沒喝，而是把水放在了自己要睡的床鋪上，門邊的下鋪。這個位置離門最近，早上出門晚上回來都不會打擾別人。
他開始收拾東西。
蛇皮袋打開，先拿出來的是床褥。粗布面，洗得發白，上面有兩塊補丁，針腳細密整齊，用的是深藍色線。
接著是枕頭，里面的棉花已經結塊了，變形得厲害。
他把床鋪好，又從袋子里端出個小塑料盆。
盆里是株蔫了的綠蘿，葉子黃了好幾片，土都干裂了。
林嶼清小心地把綠蘿放在窗臺角落，用手捧了點自來水澆上去。
“還帶植物啊？”趙鵬從床上跳下來，好奇地湊過去看。
“嗯。”林嶼清說，“奶奶說宿舍添點綠，有生氣。”
陸廷鶴瞥了一眼那盆綠蘿。
盆底壓著張折疊的紙，隱約能看見“醫藥費”三個字。
他移開視線，打開自己的行李箱。
埃及棉的床品，羽絨枕，還有個小巧的香薰機。
他動作隨意地把東西扔到床上，然后從箱子里拿出幾件衣服掛進衣柜。
全是奢侈品牌的當季新款。
許嘉海那邊也已經收拾妥當，書桌上擺著臺最新款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幾本經濟學原著。
趙鵬最簡單，就一個運動背包，籃球直接扔床底下。
四個人的大學生活，開始在這間二十平米的宿舍。
“晚上咱聚餐唄？”趙鵬提議，“慶祝408齊聚！”
陸廷鶴把最后一件衣服掛好，轉過身：“我請客。”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嶼清正在整理書本。
他手里拿著本《C語言程序設計》，封面嶄新。那是他唯一的新書，其他都是二手市場淘的舊書籍。
“我不去了。”他低著頭說，“還有事。”
陸廷鶴挑眉：“什么事？”
林嶼清沉默。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指節微微泛白。
許嘉海適時打圓場：“那改天吧，今天先收拾。反正以后日子長著呢。”
氣氛有點僵。
趙鵬為了活躍氣氛，從床底下撈出籃球，拆開包裝。
新籃球彈性十足，他隨手拍了兩下，球彈起來，滾到了林嶼清腳邊。
林嶼清彎腰撿起來，遞還給他。
“謝啦！”趙鵬接過來，忽然“咦”了一聲，“你這手……”
他指著林嶼清右手虎口處。
那里有道舊疤，暗紅色，像是燙傷和割傷的結合，疤痕已經長平了，但顏色很深。
林嶼清迅速縮回手。
“以前干活劃的。”他說。
聲音平靜，但縮手的動作快得有些突兀。
陸廷鶴聞聲看過去。
目光落在林嶼清的手上，又移到他臉上。
林嶼清轉身繼續整理書本，把右手藏進了衣袖里。
許嘉海輕咳一聲：“陸少，你這香水不錯啊，什么牌子？”
陸廷鶴收回目光。
“忘了。”他淡淡地說。
宿舍安靜下來，只剩下收拾東西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許嘉海提議抓鬮分配這周的打掃任務。
四張紙條，林嶼清抽到了“擦窗”，陸廷鶴抽到了“拖地”。
趙鵬憋笑：“陸少，你會拖地嗎？”
陸廷鶴沒理他，去衛生間接了桶水。
他確實不會。
拖把在他手里像個不聽使喚的棍子，水甩得到處都是。林嶼清正踮著腳擦窗戶，褲腳突然濺上一片臟水。
林嶼清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了看褲腳，又抬頭看向陸廷鶴。
陸廷鶴也看著他。
兩人都沒說話。
幾秒后，林嶼清轉身繼續擦窗。他擦得很認真，玻璃的每一處角落都不放過，脊背挺得筆直。
陸廷鶴盯著他擦窗時的背影。
襯衫因為抬手動作往上扯了一截，露出清瘦的腰線。脊椎骨節在布料下隱約可見，隨著動作輕微起伏。
陸廷鶴突然覺得心口發堵。
他粗暴地奪過林嶼清手里的抹布：“我來。”
林嶼清愣了一下。
陸廷鶴已經踩上椅子，開始擦窗戶高處。他動作生硬，抹布在玻璃上胡亂抹了幾下，水漬反而更多了。
“還是我來吧。”林嶼清說。
“閉嘴。”
陸廷鶴擦得更用力了。
許嘉海和趙鵬對視一眼，都沒敢說話。
窗外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斜斜照進宿舍，把四個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水泥地上。
影子交錯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