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實不復(fù)雜。
樣品庫漏雨，西墻那邊一排掛樣打濕了，她半夜回來搶布樣。我本來在機修間給老王修鎖邊機，收工晚，正碰上她一個人搬架子。我?guī)土税咽郑Y(jié)果門栓老舊，從里頭卡死了。等我把門撬開，外頭已經(jīng)圍了兩個人影。
看熱鬧的人不管這些。
孤男寡女，半夜，關(guān)在樣品庫里，這幾個詞湊到一塊兒，比真相好嚼多了。
更麻煩的是，程雪梅原本下個月要評車間副組長，還卡著一間小套間的分房名額。她只要背上“作風有問題”這句，前面的路就算斷了。
我不一樣。
我爹生前欠過賭債，我替他挨過兩回堵門。后來我進廠做機修臨時工，三天兩頭跟人動手，不是為了工錢，就是為了誰說我娘一句閑話。廠里提起趙衛(wèi)東，前頭總掛著幾個詞：脾氣臭，沒出息，不安生。
爛名聲這東西，落我頭上，頂多算添一筆。
落她頭上，就是把人往泥里按。
孫主任見我不說話，拍了下桌子。
“問你話呢，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先進去的。”
孫主任一愣。
“什么？”
“我知道她在里面搶樣衣。”我喉嚨有點發(fā)緊，聲音倒還穩(wěn)，“是我跟進去的。也是我從外頭先把門帶上的，想嚇她。”
程雪梅猛地轉(zhuǎn)頭看我。
她眼睛很黑，平時看人冷靜，這會兒卻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老邢皺起眉。
“你什么意思，說清楚。”
我把手**褲兜，站得懶懶散散，像平時吊兒郎當那樣。
“還要怎么說？我惦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昨晚看見她一個人，我就跟了進去。門卡住是意外，別的沒什么可解釋的。”
屋里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孫主任先是震住，接著氣得臉皮直抖。
“趙衛(wèi)東，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知道。”
“你這是耍**！”
“那就按耍**記我。”
這句話一落，窗邊那點風像是一下停了。
程雪梅盯著我，嘴唇抿得發(fā)白。她像是想說話，可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把臉偏開了。
我知道她聽懂了。
這鍋我一接，她至少能從“勾勾搭搭”里摘出去，剩下的臟話全往我頭上落。
孫主任氣得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
“你們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