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頭匠的喜神

過這陣再走。回頭抓兩副藥，鎮驚安神的就行。”
后生千恩萬謝，從懷里摸出幾個銅板往鄭二手里塞。鄭二擺擺手沒要，挑起擔子就走了。
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方氏正蹲在灶前燒火，見他進門，忙站起來：“今兒咋這么晚？飯在鍋里煨著呢。”
鄭二“嗯”了一聲，把擔子靠在墻角，洗了手臉，揭開鍋蓋一看，鍋里是兩個雜面窩窩，一碟子腌蘿卜條，還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面粥。他皺了皺眉：“你吃了？”
方氏點點頭，笑得那只獨眼彎起來：“吃了，吃了，你快吃吧，別涼了。”
鄭二沒吭聲，拿起一個窩窩，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她：“再吃點兒。”
方氏推辭：“真吃了，不餓。”
鄭二把窩窩往她手里一塞，悶頭喝起粥來。方氏捧著那半個窩窩，站在灶臺邊小口小口地啃，眼眶有些發酸。
吃完飯，鄭二坐在門檻上抽旱煙。月亮還沒升起來，天上是密密麻麻的星子，像撒了一地的碎銀子。胡同口傳來梆子聲，二更了。
方氏收拾完碗筷，出來挨著他坐下，輕聲道：“今兒在廟門口救人啦？我聽隔壁劉嬸說的。”
鄭二“嗯”了一聲，吐出一口煙。
“人家都說你心善。”
鄭二沒接話，只是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就在這時，胡同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鄭二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黑影正朝這邊走來。那步子邁得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穩當。等人走近了，借著屋里透出來的油燈光，鄭二才看清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手里拎著個不大的包袱，臉盤方正，眉目溫和，看著像個教書的先生。
那人在鄭二家門口站定，拱了拱手：“請問，是鄭師傅家嗎？”
鄭二站起身：“是我。您哪位？”
中年男人笑了笑：“我姓周，周云岫。今日在城隍廟，多虧鄭師傅出手相救，家父才撿回一條命。特地登門道謝。”
鄭二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那老漢的兒子。他忙把人往里讓：“哎呀，這大老遠的，您太客氣了。快請進，屋里坐。”
周云岫擺擺手：“天色已晚，不便叨擾。這點心意，給鄭師傅買碗茶喝。”說著，把包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