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門走了進去。。、彩票期數(shù)、核對身份資料……工作人員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在儀器下驗證真?zhèn)危I盤敲擊聲清脆而有規(guī)律。——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那串數(shù)字代表的重量。，手指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稅款劃扣完畢，一張印著金額的支票被輕輕推到他面前。，福彩中心為他開啟了特別通道，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夢。，午后的陽光灑在肩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現(xiàn)實的實感慢慢落回身體里。，如果是你——如果這筆錢真的屬于你，你會用它來做什么？。，自然該有一輛與身份相配的車。。。
從前他連走近這里的勇氣都沒有，如今卻要成為這里的客人。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展廳內(nèi)光線明亮，幾臺造型鋒利的跑車如同沉睡的野獸靜臥在光潔的地面上。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流暢的車身線條，最終停在一臺啞光灰色的車旁。
“這是雷文頓，”
銷售顧問的聲音溫和而專業(yè)，“限量款，目前售價一千五百萬。”
陳斂沒有應聲，只是伸手輕觸了一下引擎蓋。
冰冷的金屬感從指尖傳來，車身輪廓像被風雕琢過的巖石。
他抬起眼：“可以試試嗎？”
試駕員為他拉開車門。
座椅包裹感恰到好處，方向盤握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引擎啟動的瞬間，低沉的轟鳴從背后涌來，像是蓄勢待發(fā)的呼吸。
車子滑出展廳，駛?cè)虢值溃铀贂r那股平順而洶涌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揚起嘴角。
一圈結(jié)束，車緩緩停回原位。
陳斂推門下車，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抹啞光灰。
“就它吧。”
他說。
銷售剛剛報出那臺跑車的總價，年輕男人便側(cè)過臉看了過來。
“一千五百萬？”
他的聲音很平靜。
“是的先生，全部辦妥是這個數(shù)目。”
銷售下意識以為客人要討價還價，正準備補充幾句優(yōu)惠措辭——
對方卻已隨意遞來一張卡，語氣淡得像在便利店結(jié)賬：“刷吧。”
銷售怔了一瞬。
只試駕了一圈，不問折扣，不猶豫，甚至連多余的話都沒有。
她入行以來從未見過這樣干脆的買家。
眼前的人身形挺拔，年紀很輕，眉宇間卻有種不經(jīng)意的疏淡。
是那種生來就無需為價格皺眉的人吧？她默默想。
引擎低吼著駛離展廳時，陳斂靠在座椅里，忽然有些恍惚。
車有了，房早就在名下，銀行賬戶里還躺著將近兩億的余額。
哪怕只做最保守的理財，每年的收益也足夠普通人奮斗半生。
一千五百萬花出去，他甚至沒感到資產(chǎn)數(shù)字的顫動。
那么接下來該做什么？
答案幾乎自己跳了出來：
去享受，去揮霍，去把從前只在夢里出現(xiàn)的場景都走一遍。
所以此刻，他才會坐在這家頂級酒吧最大的環(huán)形卡座里，手邊擺著標價令人卻步的酒。
閃爍的光束掃過人群，音樂震得地板微顫，他卻在一瞬晃了神。
“死了都**——”
尖銳的女聲劈開嘈雜，硬生生把他拽回現(xiàn)實。
即便在喧鬧的舞池里，這聲音也顯得過于突出、過于破碎，像玻璃劃過金屬。
他抬眼望去。
舞池**立著一個高挑的身影，黑色短裙裹著纖秾合度的曲線，棕栗色長發(fā)隨著劇烈的動作甩散開來。
女人握著麥克風，閉眼嘶吼著那句歌詞，身體在節(jié)奏里搖擺，仿佛想甩掉什么重物。
燈光掃過她的臉——白皙的皮膚，揚起的高挑眉，鼻梁挺拔，唇上涂著濃烈的紅。
可那張明艷的臉上，竟清清楚楚掛著淚痕。
陳斂定定望著，心里驀地升起一股熟悉感。
一定在哪里見過……
他迅速在記憶里搜索。
《好先生》。
那個他曾反復看過幾遍的都市劇。
而眼前在舞池中邊唱邊落淚的女人，正是劇里的女主角——
江萊。
烈焰般張揚，玫瑰般嬌艷，偏又生著扎人的尖刺——這樣的女子。
家境優(yōu)渥，容顏奪目。
又有幾個男人能不為之心動？
此刻她正借著嘶吼般的歌聲發(fā)泄，淚痕卻還掛在臉頰。
這情境，該是故事最初的序幕。
那么接下來，她要做什么？
跳下去。
陳斂迅速環(huán)顧四周，并未尋見陸遠的身影。
難道陸遠竟不來了？
不成。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這樣一位**走向絕路？
當他再度望向舞池**時，江萊早已不在原處。
目光急掃，陳斂立刻發(fā)現(xiàn)了那個站在露臺邊緣的身影。
這家酒吧坐落于大廈頂層。
盡管露臺周邊設有防護，尋常情況并無危險，但這防不住一心赴死、決心翻越欄桿的人。
此時江萊已褪去那雙精致的高跟鞋，**出白皙纖柔的雙足。
罷了，現(xiàn)在不是留意這些的時候。
無論如何，救人要緊。
陳斂毫不猶豫地沖向她所在的位置。
就在江萊閉上雙眼、身體向前傾倒的剎那，陳斂猛地將她攔腰抱住，順勢撲向內(nèi)側(cè)安全的平臺。
“啊——”
江萊失聲驚叫。
酒吧內(nèi)樂聲震耳欲聾，人群沉醉在躁動的節(jié)奏里。
無人察覺此處的動靜，也無人知曉方才險些上演的墜樓悲劇。
“你這無賴！想做什么？快放開我！”
江萊原本萬念俱灰——陳放死了，是被她兄長江浩坤所害。
他們**欠陳放一條命，她便以命相償，去陪她那可憐的愛人。
可還未踏出那一步，竟被陌生人一把拽回。
屬于男性的陌生氣息驟然籠罩了她。
剎那間，悲慟竟被慌亂取代。
“你又在做什么？尋死么？”
陳斂低頭瞪向懷中掙扎的女子，語氣里壓著火氣。
她擁有令人艷羨的財富與容貌，竟會為了那樣一個不堪的男人生出輕生之念。
這讓他心底涌起一陣難以名狀的煩躁。
“你知不知道從這里墜下去會是什么模樣？骨骼盡碎，血肉模糊——你現(xiàn)在這張漂亮的臉蛋，這副美好的身段，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
陳斂一腦海中閃過這念頭時，竟覺若她真這般死去，實在是種可惜。
“我知道。”
江萊聞言，眼底又漫起一片哀戚。
她怎會不知？
她所愛的那個人，陳放，便是從高處一躍而下的。
望著她失魂落魄的神情，他心里翻涌起復雜的情緒——悲憫、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墜亡者可怖的模樣仿佛已浮現(xiàn)在眼前。
“你松手。”
她試圖掙開他的鉗制，聲音里帶著惱意，雙手無力地推搡著他的臂膀。
“那你答應我，不再做傻事。”
陳斂不敢放松。
他記得她曾瘋狂飆車以求了斷，如今又站在這樓頂邊緣。
若此刻松手，只怕她真會縱身躍下，到那時他便再無回天之力，甚至可能蒙上不白之冤。
“我不跳了！”
她急著應聲，只想快些從他懷中脫身。
見他仍將信將疑，她越發(fā)焦急，脫口道：“你壓得我好疼……太沉了。”
說話間，蒼白的臉頰浮起淡淡紅暈。
陳斂這才驚覺，情急之下自己竟一直緊緊箍著她。
他連忙松開手臂，低聲道：“抱歉。”
旋即又不放心地側(cè)身望住她，補上一句：“別再想著跳了。”
“行了行了！”
江萊甩了甩微微發(fā)紅的手腕，語氣里透著一股不耐。
她低頭拽了拽身上那條被壓得滿是褶子的裙擺，眉頭擰得更緊。
陳斂瞧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現(xiàn)在倒在意起形象了？**那會兒怎么不多想想？你以為從高處一躍而下，就能隨風化作一縷輕煙，瀟灑退場？實話告訴你，用那種方式結(jié)束的，沒幾個能留**面的模樣。”
這話像一根細針，冷不丁刺進江萊心里。
陳放離去時的面容又一次浮現(xiàn)在她眼前，刺痛隱隱蔓延開來。
痛楚之余，一絲后怕也悄然爬了上來。
可這跟他有什么關系？她莫名覺得煩躁。
她用力撫平裙上的皺痕，語氣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要你多事？”
“得，算我自作多情。”
陳斂聳聳肩，雙手**褲袋，轉(zhuǎn)身就要走。
“哎——你去哪兒？”
江萊見他真要走，心里那點別扭忽然松動了幾分。
畢竟眼前這人剛把自己從鬼門關拽回來，她非但沒道謝，還擺臉色給人看，似乎確實有些不近人情。
“你既然沒事了，我自然該走了。”
陳斂停步回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可奈何，“救了你，連句客氣話都沒有，反倒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
果然，**只適合遠遠欣賞，**處起來，滋味可不怎么妙。”
江萊已經(jīng)恢復了往常的神色，下巴微抬，那股慣有的驕矜又回到了她身上。”要不……換個地方再喝兩杯？”
她提議道，眼神里閃著邀請的光。
陳斂略一思索，點了頭。
方才的酒意還未盡興，他在這個城市也沒什么熟人，而她，看起來正缺一個能陪她喝酒的人。
搭個伴，似乎也不錯。
“你有推薦的地方嗎？”
他問。
對這城市的夜生活，他并不熟悉。
“當然。”
江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紅唇襯著貝齒，在夜色里格外明艷。
她輕輕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上。
兩人一同下了樓。
江萊走到一輛白色轎車旁，帶著幾分炫耀拍了拍車身：“我的車，上來吧。”
陳斂卻只是淡淡一笑：“我們都喝了酒，不能開車。
我叫了代駕，坐我的吧。”
他隨手按下車鑰匙。
不遠處，一輛蘭博基尼的車燈隨之亮起，流線型的車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江萊原本還預備著介紹自己這輛精心挑選的座駕，可目光觸及那輛蘭博基尼雷文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最終只不太服氣地低聲嘟囔了一句，拉開副駕駛的門，矮身坐了進去。
“這點酒算什么？”
她揚起下巴，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杯沿。
他們選了個靠窗的卡座。
夜色從窗外漫進來，霓虹的光斑在桌面上流動。
酒瓶很快空了幾只。
陳斂喝得從容，偶爾夾一筷子小菜，像在品味某個閑適的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