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角

什么表情。他手里握著一柄銀鉤，那是專門用來抽龍筋的，鉤尖淬著寒光。
“大哥。”我喊他。
他眼皮都沒抬。
“動手吧。”我說。
他動了。
銀鉤刺入我脊背的瞬間，我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又被鐵鏈生生拽回去。鉤子順著脊骨往下刮，每一寸都像在刮我的魂。疼嗎？疼的。但更疼的，是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我曾經追在他身后喊了三百年的“大哥”。
三百年前，我第一次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就是他。那時他把我抱在懷里，說：“小弟別怕，大哥護著你。”
后來呢？
后來龍族發現我生母是條野蛟，血脈不純。父王的臉色變了，母后的慈愛沒了，弟妹們開始叫我“**”。只有他，還會在沒人看見的時候摸摸我的頭，說一句“小弟別怕”。
我以為他是不一樣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確實不一樣。
他親手剔了我的龍骨。
“咔嚓”一聲，脊骨斷裂。我聽見自己慘叫，聽見有人歡呼，聽見父王在殿內高聲宣布：“今日雙喜臨門！我兒敖宸受封太子，孽障敖烈剔骨除名！”
原來我叫敖烈。
這個名字，以后就不屬于我了。
銀鉤從我體內抽出來，帶出一根金色的筋。大哥把它遞給旁邊的侍從，說：“送去給太子。”
自始至終，他沒看我一眼。
接下來是剜眼。
小妹親自來的。她才一百歲，化形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穿著新做的紅裙子，笑盈盈地湊到我面前。
“三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我睜著僅剩的右眼看她。
她伸手，指甲化成利爪，直直**我眼眶。
“比夜明珠還亮。”她說。
我最后看見的畫面，是她捧著我的眼珠，蹦蹦跳跳地跑向母后：“母后母后！快給我鑲到簪子上！”
然后，一片黑暗。
“父王。”我趴在玉臺上，血淌了一地，聲音啞得像破風箱，“能問您一句嗎？”
父王沒應聲，但我聽見他的腳步停了。
“您……有沒有哪怕一刻……把我當過兒子？”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然后是母后的聲音，隔著老遠傳過來，帶著不耐煩：“快處理干凈，別掃了賓客的興。這孽障血脈不純，活著就是龍族的污點，用他的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