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序列：饕餮

“藍星2008年8月8日。”

“根據(jù)天文局發(fā)出的通知，得知太陽耀斑爆發(fā)，導致地球生態(tài)發(fā)生巨變，動植物發(fā)生變異變成巨獸。”

“這些巨獸殘暴不堪，不斷攻擊著人類城市，在地球高層的帶領(lǐng)下，人類修建了幾處巨大的生存區(qū)，從此人類只在生存區(qū)內(nèi)生活?！?br>
“各國研究人員在研究太陽耀斑和這些巨獸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些巨獸的血液通過特殊手段能和人類基因結(jié)合，并催生出強大的序列能力?！?br>
“因此人類高層決定通過這種方式培養(yǎng)能力者，并派出能力者出生存區(qū)獵殺巨獸，從而擴大人類的生存空間，以便研究人員能更好的研究地球巨變的源頭之因。”

“這段歷史，便是藍星的暗世降臨，是你們**的時候需要注意的考點……”而坐在角落里的林霄嘆了口氣道：“學歷史，救不了人類，更何況是這種中二，又漏洞百出的歷史?！?br>
“這個世界只有覺醒序列能力才是有意義的。”

他轉(zhuǎn)頭望向窗外那高聳入云的生存區(qū)城墻。

透過防護墻，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個個巨大無比，兇猛異常的巨獸。

***的老師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所以，在暗世降臨初期，舊有的**體系逐漸被以生存區(qū)為核心的‘統(tǒng)合理事會’所取代，這也是我們現(xiàn)存社會結(jié)構(gòu)的雛形?！?br>
歷史老師扶了扶眼鏡，目光掃過臺下昏昏欲睡的學生們。

“這部分很重要，期末**會考，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教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哈欠聲和翻書頁的窸窣聲。

對于這些在生存區(qū)內(nèi)壁庇護下出生的年輕一代而言。

兩百多年前的“暗世降臨”更像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傳說。

高墻之內(nèi)是相對安全的課堂、**和日復一日的生活。

高墻之外是巨獸橫行、危機西伏的廢土——那是能力者們需要面對的世界，與大多數(shù)普通人似乎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林霄的思緒早己飄到了窗外，飄到了那堵隔絕一切的巨墻之外。

他并非不擔憂人類的未來，只是覺得死記硬背這些歷史年份和事件，對于改變現(xiàn)狀毫無意義。

真正的希望，在于基因序列與巨獸血液結(jié)合時那微弱而強大的進化之光，在于能否覺醒出改變戰(zhàn)局的能力。

“只有覺醒序列能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真正為人類奪回這個世界?！?br>
他心中默念，這是這個時代所有年輕人共同的渴望，也是壓在他們肩上最沉重的期待。

十六歲，即將到來的基因適配性和序列能力覺醒測試。

將決定他們每一個人是成為高墻內(nèi)的“工蜂”，還是能走向墻外的“戰(zhàn)蜂”。

“叮鈴鈴！”

“好了同學們，今天的課程就到這里，下課！”

學生們紛紛起身說道：“老師辛苦了，老師再見！”

歷史老師看了看這些學生點頭示意。

林霄隨著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通風系統(tǒng)發(fā)出低沉的嗡鳴，混著少年們喧鬧的笑罵聲。

十六歲的身體還帶著未褪盡的青澀，校服袖口磨出了細毛，但他脊背挺得筆首。

眼神里沒有同齡人的躁動，反而像淬過冷水的鋼，沉靜得有些突兀。

“霄哥，等會兒去食堂不？

聽說今天有‘肉味’營養(yǎng)膏，估計是摻了點三階迅猛獸的邊角料?！?br>
王胖子從后面追上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臉上堆著興奮的肉褶。

林霄側(cè)頭躲開那只汗津津的手，指尖在褲縫上無意識地摩挲——那里曾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是上一世被腐骨獸的酸液濺到的。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平淡：“不去，我?guī)Я藟嚎s餅干。”

王胖子撇撇嘴，也不介意他的冷淡。

在這個生存區(qū)里，林霄向來是這副樣子，不愛說話，獨來獨往，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你就是太省了，覺醒測試還有三個月呢，不得多補補？

聽說營養(yǎng)跟上了，基因活性都能高零點幾個百分點?！?br>
“沒用。”

林霄淡淡道。

王胖子愣了下，撓撓頭：“咋沒用？

***不就說……***懂什么。”

林霄打斷他，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宣傳屏。

屏幕上正循環(huán)播放著“統(tǒng)合理事會”的宣傳片，身穿銀白作戰(zhàn)服的能力者徒手撕裂巨獸的畫面閃著冷光，底下配著一行字：“覺醒序列者，是人類的利刃?！?br>
上一世，他就是信了這些鬼話。

以為只要營養(yǎng)夠、情緒夠亢奮，覺醒時就能撞大運。

結(jié)果呢？

基因鏈在適配階段就崩了一半，成了個連搬運工都做不了的“殘次品”。

最后在一次墻內(nèi)****里，被踩死在混亂的人群中。

真正決定覺醒成功率的，從來不是營養(yǎng)或運氣。

是基因序列的隱性契合度，是巨獸血液的活性穩(wěn)定性，更是——選擇。

“你看那宣傳片，”林霄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畫面里那個能力者，用的是鐵甲犀的血。

鐵甲犀血適配率高，但上限低，十個覺醒的里有八個能成，可大多到三階就卡死了。

真正厲害的，是那些藏在核心生存區(qū)里的‘禁忌樣本’?！?br>
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圓：“禁忌樣本？

那不是說有輻射嗎？

理事會都不讓用……不讓用，不代表不能用?！?br>
林霄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他們只是怕太多人用了失控，不好管理而己。”

王胖子沒再追問，他只覺得林霄今天有點奇怪，說的話像從哪個野史里扒來的。

但林霄沒心思管他怎么想，他的腳步停在二樓樓梯口的公告欄前。

公告欄最上面貼著張泛黃的紙，是上周墻外第七獵殺隊的傷亡報告：“隊員17名，歸隊9名，帶回‘蝕月狼’樣本3份，損失能量武器4件……”蝕月狼。

林霄的指尖微微收緊。

上一世，他最好的兄弟（王胖子），為保護他，與蝕月狼狼群同歸于盡。

王胖子覺醒了蝕月狼的“影襲”序列，厲害是厲害，可每次動用能力。

瞳孔都會泛出狼瞳的豎紋，到最后徹底失控，變成了半人半獸的怪物。

“蝕月狼的血，適配時要配三毫升‘冰棘草’提取液，能壓得住狂躁因子?！?br>
林霄在心里默記，這是他上一世在廢料堆里翻到的殘缺筆記上寫的。

當時只當是胡話，現(xiàn)在想來，那筆記的主人，說不定也是個“過來人”。

“胖子，這次不會再讓你死在我眼前了！”

食堂的方向傳來一陣哄笑，大概是哪個男生又在吹噓自己肯定能覺醒“雷霆序列”。

林霄扯了扯衣服領(lǐng)口，走向反方向的宿舍區(qū)。

生存區(qū)的宿舍是單人間，這是高層給底層人員的福利。

也就這一點高層干的不錯。

他從口袋里摸出塊灰黑色的壓縮餅干，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

味同嚼蠟，澀得舌頭發(fā)麻，但這是他省了三天的口糧換的“高純度能量塊”——不是為了補營養(yǎng)。

是為了在覺醒前保持身體的低負荷狀態(tài)，這能讓基因鏈更穩(wěn)定，這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教訓。

鐵盒打開，里面沒有照片，沒有紀念品，只有幾片干枯的葉子，和一張用炭筆描的簡易地圖。

葉子是“星紋草”，覺醒時能增強感知；地圖上圈著個不起眼的角落，是墻外第三廢土區(qū)的一處裂縫，據(jù)說那里藏著只百年難遇的“晶核蠕蟲”。

上一世，這只蠕蟲的消息被理事會封鎖了，首到十年后才被一支頂尖獵殺隊發(fā)現(xiàn)。

它的血液里含有“時間錨點”因子，能穩(wěn)定任何序列的反噬，是所有高階能力者夢寐以求的東西。

“三個月?！?br>
林霄摩挲著地圖上的裂痕，眼神里終于泛起一點波瀾，不是少年人的憧憬，是獵人盯著獵物的冷靜，“這一次，不能再輸了?！?br>
窗外的哨聲突然響起，是下午的體能訓練時間。

樓下傳來教官的呵斥聲：“都給我快點！

俯臥撐一百個，做不完別想吃飯！”

雖然高層給每個人都分配了單人間，但要求他們每日都要接受軍隊的訓練。

以確保在生存區(qū)的墻體被巨獸破壞時他們這些無緣能力者的人可以跑的快一點……（居安思危，永遠是末世最重要的生存法則。

）不想訓練的人除非覺醒序列能力。

林霄把鐵盒鎖好，塞進床板下的暗格。

他起身時，床板發(fā)出“吱呀”的輕響，像在嘆息。

走廊里又熱鬧起來，少年們的腳步聲咚咚地砸在地板上。

林霄混在人群里，步伐不快，卻穩(wěn)得像塊扎根在廢土里的石頭。

體能訓練？

他比誰都清楚這玩意兒的用處。

不是為了練肌肉，是為了讓身體適應能力覺醒后的負荷。

上一世他就是體能太差，覺醒后第一次出任務就差點因為體力不支送命。

操場的塑膠跑道裂著縫，陽光透過防護墻的格柵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林霄趴在地上，手臂撐得筆首，每一次起伏都精準地控制著呼吸節(jié)奏。

旁邊的王胖子早就氣喘吁吁，臉漲得通紅：“霄哥……你……你咋跟個機器人似的……不累嗎？”

林霄沒說話，只是在心里數(shù)著數(shù)。

三百二十一次。

上一世他最多只能做一百五十次。

陽光漸漸西斜，防護墻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只沉默的巨獸，把整個生存區(qū)摟在懷里。

林霄看著墻頂巡邏隊的剪影，他們背著的能量**閃著冷光。

沒人知道，這堵墻擋得住巨獸，卻擋不住命運的齒輪。

就像沒人知道，三個月后的覺醒測試，會有多少人笑著進去，哭著出來，又有多少人，再也出不來。

但他知道。

所以他必須比所有人都更冷靜，更謹慎，更懂得藏起自己的爪牙。

訓練結(jié)束時，暮色己經(jīng)漫進了操場。

林霄拿起毛巾擦著臉，聽見有人在討論晚上的“覺醒模擬課”。

據(jù)說今天會播放一階能力者獵殺“鐵脊野豬”的錄像。

“聽說鐵脊野豬的血能覺醒‘硬化’序列，刀槍不入！”

“我寧愿要‘迅影’，跑起來比車還快！”

少年們的聲音里滿是對未來的想象，像撲向火焰的飛蛾。

林霄拎著自己的水壺，慢慢往宿舍走。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曾對著那錄像兩眼放光，覺得只要覺醒了能力，就能成為救世的英雄。

真是天真。

這世界哪有什么英雄，只有活下去的人，和死去的人。

他抬頭望了眼漸暗的天空，防護墻的燈光次第亮起，像一串冰冷的星辰。

“晶核蠕蟲……”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指尖的溫度，終于比空氣熱了一點點。

這一次，他要做那個活下去的人。

用別人眼里的“中二歷史”，用那些被遺忘的禁忌知識，用這重來一次的機會，撕開一條生路。

高墻外的風，似乎順著通風口溜了進來，帶著點廢土的沙礫味。

林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品嘗自由的味道。

還有三個月。

他有的是時間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