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污染指數(shù)S級

第七封拒稿郵件彈出的同時，沐沄屏幕上的文檔自己動了。

屏幕里的“它們在等第九個人”扭曲變形，重組為另一句話：“他在等你。”

沐沄后背一涼。

這己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作為恐怖小說作家，他分不清這究竟是長期熬夜產(chǎn)生的幻覺，還是……那些他筆下的東西，真的找上了門。

微信瘋狂閃爍，是蘇曉晴發(fā)來的密室邀請：“建在啟明舊校原址的限定主題，每半年就開一次，來不來？”

海報上，爬滿藤蔓的教學(xué)樓窗戶，像無數(shù)只眼睛死死盯著他。

文檔里那行字如同烙鐵灼燒著他的視線。

沐沄敲下回復(fù)：“行，我去。”

——他倒要看看，是誰在等。

-------------------------------------手機(jī)忽**動起來，來電顯示“陳天一”。

接起電話，首先傳來的是醫(yī)院特有的嘈雜。

護(hù)士站尖銳的叫號聲像手術(shù)刀劃開空氣：“3床家屬，該去取藥了！”

緊接著是陳天一沙啞的回應(yīng)：“來了。”

“喂，看到消息了嗎。”

陳天一的聲音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曉晴跟你說密室的事了吧？

是我讓她約你的。”

“天音怎么樣了？”

沐沄沒提密室，轉(zhuǎn)而問起陳天一的妹妹。

上周視頻通話時，他看見陳天音打著吊水，清白的手腕下隱約透出淡青色的蛛網(wǎng)紋路，像幅褪了色的工筆畫。

那時陳天一只是含糊說“不小心刮傷”。

“還是那樣。”

陳天一嘆了口氣，“醫(yī)生說查不出病因。

她昨晚又做噩夢了，哭著喊‘舊校區(qū)的門開了’‘別抓我’……”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的記憶清晰起來。

當(dāng)時陳天一在電話里哭到失聲，說**在啟明舊校區(qū)找到了他失蹤父親的工裝，工裝里還縫著枚磨邊的校徽。

聽筒里傳來打火機(jī)開合的聲音，沐沄皺眉：“你又抽煙了？

不是戒了嗎？”

“就在樓梯間抽了兩口。”

陳天一的聲音低下去，“我實(shí)在熬不住了，我媽昨天又犯病了……沐沄，我必須去那個密室看看，我爸當(dāng)年就是在拆除啟明的儲藏室時失蹤的，這次過去說不定能找到點(diǎn)什么。”

沐沄盯著屏幕上那句“它們在等第九個人”，后背發(fā)涼。

“行，我去。”

沐沄聽見自己說，“明天下午幾點(diǎn)？”

“兩點(diǎn)，天書密室門口集合。”

-------------------------------------第二天下午一點(diǎn)，地鐵3號線建國門站。

這一站因常年流傳“零點(diǎn)鐘站臺墻壁會滲血末班車上有很多黑色人影”等都市傳說，被本地論壇列為“如果沒活夠晚上一定不能逛的八大地點(diǎn)”之首。

非高峰時段，站臺上乘客寥寥，只有廣告牌發(fā)出慘白的光。

沐沄扶著冰涼的立柱，后頸熟悉的眩暈感又開始作祟。

眼前的廣告牌輕微晃動，上面的模特笑容扭曲變形，詭異駭人。

他閉上眼，深呼吸，試圖壓制那股從胃里翻涌上來的惡心感。

手機(jī)在褲兜震動，是蘇曉晴發(fā)來的消息：“我和天一己經(jīng)到啦！

周野在首播，你到哪了？”

他剛想回復(fù)，一陣更強(qiáng)烈的眩暈襲來，視野邊緣泛起黑斑。

他踉蹌一步，下意識伸手扶向身邊的欄桿——刺骨的冰冷瞬間從指尖竄遍全身。

那是一種超出常理的寒冷，不像金屬的涼，更像是一種所有聲音、所有溫度、所有活氣都被抽干后的空冷。

沐沄猛地縮回手，指尖己經(jīng)凍得發(fā)麻。

抬眼時，視線穿過稀疏的人群，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站臺的陰影深處，男人靜立如雕塑。

拉鏈拉至下頜的黑色皮質(zhì)風(fēng)衣，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線與冷硬的輪廓。

風(fēng)衣之下，一抹猩紅的披風(fēng)內(nèi)襯，于黑暗中無聲翻涌。

陰影遮去了他大半張臉，只留下一截泛著冷光的脖頸，與垂落至胸前的銀色長發(fā)。

而當(dāng)陰影微動，露出的竟是一雙非人般的、純粹的銀灰色瞳孔。

他左胸處，一枚徽章幽光暗斂，中心的“墟”字，更顯得神秘。

男人正低頭看著掌心一個類似懷表的銀質(zhì)設(shè)備，指腹在光滑的表蓋上快速滑動。

那設(shè)備的邊角，也隱約能看到與徽章相似的暗紋。

那枚銀灰色徽章在記憶里閃了一下。

沐沄想看得更真切些，后腦卻傳來一陣細(xì)密的、被**般的幻痛，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阻止他深究。

就在他為此驚駭時，兩人的視線隔空相撞。

破碎的影像在他眼前炸開：黑衣的男人倒在血泊中，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幾乎是同一剎那，男人手中那塊銀質(zhì)懷表，像被他的目光燙傷般，爆發(fā)出刺眼紅光，發(fā)出尖銳的、近乎警告的銳鳴！

沐沄清楚地看到，那個冷得像冰雕的男人，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

對方眉頭猛地擰緊，看向手中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紅光、發(fā)出撕裂般警報的懷表，眼神里閃過一絲沐沄無法理解的……不僅僅是驚訝，更像是某種被觸動的驚悸。

更讓他自己都意外的是，后頸那折磨他多年的眩暈感，竟在對方看向自己的瞬間，如退潮般消失，被一股奇異的暖意取代。

怎么回事？

沐沄看著對方迅速壓制警報、恢復(fù)冷寂，但那雙銀灰色的瞳孔再次鎖定他時，沐沄捕捉到了一絲殘余的、未來得及收起的探究，甚至是一閃而過的……茫然。

就像對方自己，也不明白剛才為何失態(tài)。

那眼神沒有溫度，卻讓沐沄有種被瞬間看透的感覺，仿佛自己被剖開、解析，暴露在某種高等觀測之下。

未等他反應(yīng)，男人己倏然垂首，鴉羽般的黑發(fā)滑落額前，遮住了所有情緒。

他再次低頭看了眼“懷表”，屏幕上紅光仍未完全褪去，然后他便轉(zhuǎn)身，朝著與沐沄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突然停步，背對著沐沄，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聲音說：“你不該來。

你的‘場’，在吸引它們。”

不等沐沄回應(yīng)，那道黑色背影己迅速匯入人群，消失在地鐵隧道深處。

“場”？

沐沄瞬間聯(lián)想到自己那該死的、總是吸引怪事的體質(zhì)。

難道這個男人知道這背后的原因？

沐沄僵在原地，后頸異常清爽，連常年存在的僵硬感都消失了。

他摸了摸脖頸，又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心臟還在因剛才那詭異的幻象和設(shè)備的警報聲狂跳。

那枚銀灰色徽章在記憶里閃回。

沐沄莫名覺得，這個“墟”字徽章帶著某種似曾相識的味道，就好像自己以前見過，偏偏又回憶不起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