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月。小時候蘇桐管他叫“望望哥哥”，許望嫌這稱呼太肉麻，板著臉說叫許望就行。蘇桐不聽，追在后頭一口一個“望望哥哥”，叫到他紅著臉跑開為止。
同一年上育紅班。育紅班在巷子盡頭拐角的地方，走路只要五分鐘。頭一天上學，蘇桐哭得驚天動地，抱著***腿不肯撒手。許望站在旁邊，書包帶子勒在肩膀上，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后來他走過來，拉起她的手，說，別哭了，我帶著你。蘇桐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真的不哭了，乖乖跟著他走。
那一年，他們四歲。
同一年系上紅領巾。入隊儀式在**門城堡下面的廣場上舉行，高年級的哥哥姐姐給他們系紅領巾。許望緊張得站得筆直，蘇桐偷偷朝他做鬼臉，他憋著笑，臉都憋紅了。后來輔導員給他們拍了一張合照，兩個小孩站得端端正正，紅領巾系得有點歪，笑得露出缺了門牙的嘴。那張照片，蘇桐家現在還留著。
春天，他們在城墻根放風箏。
風箏是許望**做的，竹篾扎的骨架，糊上白紙，尾巴拖得長長的。許望舉著風箏在前面跑，蘇桐拽著線在后面追，跑得氣喘吁吁。風箏搖搖晃晃地升起來，越升越高，線繃得緊緊的，在風里嗡嗡響。許望把線軸交給她，讓她握著。蘇桐仰著頭，看著那個小黑點在藍天上飄，手心能感覺到風箏的掙扎，像是活的一樣。
“別松手。”許望說。
“嗯。”蘇桐攥緊線軸。
有時候風箏會斷線，飄飄悠悠地落向不知什么地方。他們追著風箏跑，跑過城墻根，跑過巷子口，跑過別人家的屋檐下。有一次風箏落在一棵大槐樹上，許望二話不說就往上爬，爬了一半被樹枝掛住了衣服，下不來。蘇桐在下面急得直跺腳，跑去找大人。許望被**救下來之后挨了一頓揍，可第二天他又拿著新做的風箏來找蘇桐。
夏天，他們偷偷翻過**門城堡的石階。
城堡的臺階很高，一級一級地往上爬，爬到頂要喘半天。可他們樂此不疲。許望知道一條小路，從城墻根的一個豁口鉆進去，能繞過檢票的地方。他們偷偷摸摸地溜進去，爬到最高處坐著，把腳懸在外面晃蕩。
坐在那里，能看見腳下的秦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