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篇五言古詩《感懷詩》，痛陳藩鎮之禍，抒發“關西賤男子，誓肉虜杯羹”的豪情。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可以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他以為，憑他的才華，憑他的抱負，憑他對兵法的研究，他一定可以像祖父一樣，成為**的棟梁，平定藩鎮，收復河湟，再造大唐的輝煌。

可是，三十年過去了。

河湟還沒有收復。藩鎮依然割據。宦官依然專權。朋黨依然爭斗。他呢？他在地方上做了幾任刺史，修修補補，興利除弊，救幾個災民，判幾樁**。僅此而已。

他還記得會昌年間，**李德裕用兵澤潞，討伐劉稹。他當時在黃州做刺史，給李德裕上書，分析用兵方略，提出了許多建議。李德裕采納了，后來平定了澤潞。那是他一生最接近功業的時刻。可是，也只是“最接近”而已。

李德裕沒有重用他。甚至，有人說他外放做刺史，就是李德裕的排擠。他不愿意相信。李杜兩家是世交，他的祖父杜佑，對李德裕的父親李吉甫有知遇之恩。李德裕怎么會排擠他呢？可是，如果不是，為什么他一外放就是十幾年，從黃州到池州到睦州，一個比一個偏遠？

也許，是他自己的問題。

他太疏雋了，太不拘小節了。他喜歡喝酒，喜歡宴游，喜歡和歌女舞伎在一起。在揚州做牛僧孺幕府的時候，他幾乎每晚都出去冶游，狎妓飲酒，通宵達旦。牛僧孺不放心，派了三十個便衣士兵暗中保護他。后來他調任長安，牛僧孺才告訴他，還拿出一個**，里面全是便衣士兵的報告：“某晚，杜**在某處宴飲，無恙。某晚，杜**在某處留宿，無恙。”

他當時很慚愧，也很感激。可是，他改不了。

也許，他根本不想改。

那是什么？是放浪形骸，還是借酒澆愁？是對青春的熱愛，還是對現實的逃避？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只知道，揚州的那幾年，是他一生最快活的時光。那時候他三十出頭，剛剛進士及第，風華正茂。揚州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十里長街，千家燈火，珠簾幕后，歌聲不絕。他每天從幕府出來，就淹沒在那一片繁華里。他寫過一首詩，后來流傳很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