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踩著兩只船。
但我什么也沒說。
我端起那碗面，坐在門檻上，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面條很勁道，荷包蛋煎得恰到好處，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面。
3.
趙鐵牛家窮得叮當響，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幾畝薄田。
作為他的“媳婦”，我自然也要下地掙工分。
可我一個連五谷都分不清的城里姑娘，哪里會干農(nóng)活？
趙鐵牛把一把鋤頭遞給我，我兩只手都拎不起來，晃晃悠悠的，像隨時要倒下。
他沉默地從我手里拿過鋤頭，走到我身后，伸出長臂，扶著鋤頭的長柄。
“這樣，”他聲音低沉，像悶雷在耳邊滾過，“腰挺直，用力。”
他的胸膛離我的后背，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氣，混著淡淡的汗味和泥土的清香，并不難聞。
我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哦。”
我僵硬地應著，學著他的樣子，一下一下地鋤地。
他很有耐心，就那么在我身后，不遠不近地跟著，幫我控制著力道和方向。
我每鋤一下，他都跟著我走一步。
地壟的那頭，幾個也在干活的嬸子看到了，扯著嗓子笑了起來。
“哎呦，鐵牛，娶了城里媳婦就是不一樣啊，干活都得手把手教啊！”
“可不是嘛，你看那金貴的樣兒，鋤頭都拿不穩(wěn)！”
一個尖刻的聲音響起，是村里有名的碎嘴王嬸。
王嬸靠在田埂上，嗑著瓜子，吐沫星子橫飛：“鐵牛，你離那么遠怎么教？貼上去啊！怕不是連你媳婦的手都還沒碰過吧？”
“哈哈哈哈……”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聲。
我窘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感覺到身后的那具體溫，似乎也變得滾燙起來。
趙鐵牛猛地松開鋤頭，一言不發(fā)地扛起另一把，大步流星地走到另一頭，埋頭就干。
那鋤頭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樣，上下翻飛，不一會兒就鋤了長長一壟。
他的耳朵，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4.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委屈得直掉眼淚。
我不想待在這里了，我想回家。
我想念上海的梧桐樹，想念媽媽做的***，想念那個有抽水馬桶和浴缸的家。
而不是在這里，住著漏風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