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復雜、更古老的味道，像是樟腦、檀香、還有別的什么混在一起。
我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那張梳妝臺。
它就放在臥室最顯眼的位置，正對著床。紅木的，雕花繁復，漆面暗沉，卻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致。鏡面是橢圓的，銅框上鏨著纏枝蓮紋，兩側各有一只抽屜，抽屜的拉手是黃銅的蝴蝶。
最特別的是鏡子上方，雕著一只鳳凰。
鳳凰展翅，尾羽垂下來，剛好環住鏡子的上半邊。羽毛的紋路刻得很細，每一片都清晰可見，鳳眼的位置鑲著兩顆暗紅色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泛光。
我盯著那只鳳凰看了很久。
“這是……老物件？”我問房東。
房東站在門口沒進來。他看了那張梳妝臺一眼，目光很奇怪，像是敬畏，又像是恐懼。
“是……清朝的……老輩人傳下來的……”
“這么好的東西，怎么不帶走？”
他沒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才開口：
“小伙子……你要是租這房子……有件事得記住……”
“什么事？”
“夜里……”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夜里別照那面鏡子。”
他說完就走了，走得很急，好像多待一秒都會出事。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咚地響，一路向下，直到消失。
我站在房間里，看著那張梳妝臺，莫名其妙。
夜里別照鏡子？
什么年代了，還有這種說法？
我當時沒當回事。年輕人，誰信這些？
三 紅痕與警告
搬進去的第一夜，我就聽見了梳頭的聲音。
那天晚上收拾完東西已經快十二點了。我累得夠嗆，澡都沒洗就躺下了。床正對著梳妝臺，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剛好照在鏡面上，反射出一片朦朧的光。
我盯著那片光，迷迷糊糊正要睡著，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
“嘶”
我睜開眼睛。
房間里很安靜，月光還是那樣，鏡面還是那樣。
大概是聽錯了。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梳妝臺，閉上眼睛。
“嘶”
這次聽清了。是梳頭的聲音。一下，一下，緩慢而均勻，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梳子，梳理著長長的頭發。
我猛地坐起來，回頭看向梳妝臺。
什么都沒有。
鏡子里只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