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夜班
我叫陳末，二十三歲，殯儀館夜班保安。
說出去挺嚇人的，其實沒什么。殯儀館晚上比白**靜多了，沒有哭聲，沒有哀樂，沒有那些悲痛欲絕的家屬。只有一排排冷柜，嗡嗡嗡地響著，像一群老空調。
我的工作很簡單：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坐在門衛室里，看著監控屏幕，別讓閑雜人等進來。
閑雜人等晚上不會來。
死人更不會來。
死人都在冷柜里躺著。
這是我媽給我找的工作。她說：“你大學畢業兩年了，換過八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過三個月。這個工作清閑，沒人管你，你愛發呆就發呆，愛睡覺就睡覺，總不能再被開除吧。”
她說得對。
這工作確實適合我。
第一個月，我每天發呆、睡覺、刷手機，平安無事。
第二個月的某一天，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我正躺在椅子上刷短視頻，忽然聽見外面有動靜。
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向監控屏幕。
門衛室外面有一條走廊，通往后面的停尸房。走廊上有燈，慘白慘白的，照得整個通道亮堂堂的。
監控屏幕上，那條走廊空無一人。
但腳步聲還在響。
越來越近。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
走廊上確實沒人。
可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然后我看見了。
一群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不，不是人。
是死人。
2 排隊
我見過死人。
在殯儀館上班，怎么可能沒見過死人？有時候家屬要最后告別，我會幫忙推著擔架車，看著他們把遺體抬出來，換上衣服，化好妝，放進棺材里。
那些死人都是躺著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但現在我看見的這些死人，是走著的。
他們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有穿壽衣的，有穿病號服的，有穿著自己生前衣服的。有老的，有年輕的，有男的，有女的。他們排成一列，整整齊齊地往前走。
最前面的那個是個老頭，穿著藍色壽衣，臉上帶著一種很平靜的表情。他走到門衛室門口，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繼續往前走。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腳步聲還在響。
一個接一個，從我面前走過去。
我數了數。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