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房子，按理說是該有哥一份，有你一份。但我問過律師了，說你們要是離了婚，你就沒份了。”
我的手攥緊了。
周建國終于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和出殯那天一樣，讓我渾身發冷。
他說：“秀芬，咱倆離了吧。”
我那時候才知道，什么叫從頭涼到腳。
二十三年。
我從十九歲嫁給他，到現在四十二歲，整整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前，我是鄰村最好的姑娘。提親的人踏破門檻，我爸媽挑花了眼。最后選中周家，不是因為周家有錢，是因為周建國看著老實，話不多，干活肯出力。
我爸說，老實人靠得住。
我媽說，話少的人心善。
我信了。
結婚那天，我穿著紅棉襖，坐上拖拉機，被拉到周家。婆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沒到眼睛里。后來我才知道，她看不上我，嫌我娘家窮，嫌我陪嫁少，嫌我沒文化。
但她沒得選。周家也窮，能給兒子娶上媳婦就不錯了。
婚后頭幾年，日子苦。周建國在工地上干活，一年回不來幾次。我一個人在家種地、喂豬、伺候婆婆。婆婆身體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就把她那份也干了。她坐在門口曬太陽，我在田里彎腰割麥子，汗流進眼睛里，蟄得睜不開。她看見了，就當沒看見。
有一年麥收，下大雨。我一個人把曬在場上的麥子搶收起來，背了一袋又一袋，背到最后腿都軟了，摔在泥地里爬不起來。婆婆站在屋檐下，喊了一聲：“慢點弄，別把袋子弄破了。”
就這一句。
我沒哭。那時候年輕，覺得吃苦是應該的，當媳婦的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后來生孩子，生的是閨女。婆婆看了一眼，轉身就走了。月子里沒人伺候，我自己洗尿布，自己做飯。周建國在工地，打電話回來問，我說挺好。他說那就行。
閨女三歲的時候，我又懷了一胎。婆婆這回殷勤了幾天，天天給我煮紅糖水，說這回肯定是個兒子。結果生下來，還是閨女。婆婆當場臉就黑了，紅糖水也沒了。
月子里我自己洗尿布，她看見了，當沒看見。
那時候我還是沒哭。年輕，覺得還能生，下一個肯定是兒子。
但沒下回了。生完老二，我落了病，身子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