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邪尊：重來一次，竟成了正道

“哎......”墨塵幼時讀過一本武林奇志，里頭寫過一位大俠隕落的場景。

書上說，那大俠氣絕時，蒼天垂憐，降下瓢潑大雨。

他也不知為何，過了這么多年，這段文字總在腦海里打轉(zhuǎn)。”

看來，蒼天并不愛我。

“望著頭頂萬里無云的烈日，墨塵篤定，蒼天怕是厭惡他，更別提憐愛了。”

倒也難怪。

“因他而泣者，數(shù)不清。

死于他手者，記不清。

世人喚他 “邪尊”，帶來了亂世與絕望。

他并非嗜血，卻也從不拒絕送到眼前的“菜”。

他行事向來不擇手段，只求達(dá)成目的。

若蒼天真有憐意，早該賞他一記耳光，教他回頭是岸了?！?br>
結(jié)束了？

“一個聲音響起，帶著正道楷模般的凜然與高傲，聽得人煩躁。

墨塵收回望天的目光，朝前望去。

一名男子，身披亮銀寶甲，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情倨傲。

此人便是 “英豪中的英豪”。

頂著 “烈陽劍神” 這般肉麻到惡心的名號，是個叫凌軒的凡人?！?br>
長得倒不錯。

“墨塵真想往那張臉上啐一口?！?br>
要不試試？

“他盤算著角度、殘存的氣力、對方的閃避速度 —— 即便昏沉，這些念頭也轉(zhuǎn)得飛快。”

罷了。

“這便是他的終點(diǎn)。

他不想在最后一刻，因這種事失了分寸。

好歹是被世人稱作 “邪尊” 的人，該有些傲氣。”

呵，何時連這種名頭也成了傲氣的由頭？

“墨塵正想啐向凌軒那雕刻般的鼻尖，對方突然大喝一聲 ——“魔頭，你的惡行，今日到頭了！”

”好俗的臺詞。

“毫無新意，實(shí)在寡淡。

凌軒就像說書人嘴里的豪俠，翻來覆去說著三流武俠小說里的臺詞。”

這把年紀(jì)了，還沒斷奶？

“可墨塵連回話的力氣都無，只能眨著眼，盯著眼前這位 “救世豪俠”。

“快殺了他！

他可是‘不朽邪尊’，誰知何時會恢復(fù)功力！”

“對！

沒錯！”

“不必，他己無力傷人?！?br>
墨塵剛因這些話生出幾分快意 —— 這不正說明他威脅極大么 —— 卻被凌軒一句話澆滅?！?br>
這人真無趣。

“早知道，就該先撕了他，而非做那些無用功。”

“他倒沒想 “若非除了他，我便能……”，只是純粹想撕碎這張討厭的臉。

鏘！

凌軒舉起長劍，指在墨塵身前。

此劍鋒芒凜冽，似能撕裂魂魄。

“墨塵聽著！

臨死前，我要?dú)v數(shù)你所有惡行！”

”這叫什么事。

“凌軒開始胡言亂語，墨塵掃了眼他的同伴?！?br>
能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倒也算本事。

“比起他們轟出的烈焰掌、擋住他攻勢的氣盾、射向他破綻的箭矢、或是能瞬間提升同伴功力、治愈傷勢的回春妙手，跟在這種人身邊，似乎更需本事?！?br>
聽聽也無妨。

“縱然對方結(jié)陣相斗，他這 “不朽邪尊” 終究是敗了?！?br>
敗者，還能攔著勝者得意不成？

“墨塵勉強(qiáng)睜著眼，盯著對方。

凌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連看都沒看他，只顧著嘮嘮叨叨。”

難不成，是提前背好的？

“”若是這樣，該為他的用心鼓鼓掌。

“”不對，細(xì)想起來，這不打我臉嗎？

他這是一心想著弄死我。

“剎那間，心緒翻涌，卻又被他壓了下去?！?br>
唉，輸了就是輸了。

“贏了另說，輸了還為這種事動氣，他還輸?shù)钠稹?br>
敗者，就該有敗者的樣子。

他癱在地上，聽著自己的 “惡行”?！?br>
哦，是有這么回事。

“”嗯，還有那件。

“”真讓人懷念阿，他倒是做了不少功課。

“墨塵像個沉湎往事的老者，聽著那些配得上 “邪尊” 名號的血腥過往。

“…… 念及這些罪孽，我以正道之名，裁決邪尊墨塵！”

”什么？

這就完了？

“墨塵從回憶中驚醒，有些可惜地舔了舔唇?！?br>
死前還能聽上這么一段，也算不錯的送別禮。

“這真是終點(diǎn)了。

他又掃了眼周圍的人影。

年輕的玄士滿眼鄙夷，劍客警惕地護(hù)著凌軒，**手面色冰冷地戒備，道姑對著他這陌生人哭泣祈禱，而凌軒，正握著劍，一臉篤定。

長劍緩緩舉過墨塵頭頂，落下便是終結(jié)。

墨塵知道，逃不掉了。

他沒想過掙扎求生?！?br>
但。

“他開始凝聚最后一絲內(nèi)力?！?br>
既稱邪尊，豈能就這么死了。

“他要像說書人嘴里的其他魔頭一樣，給這大俠下一道咒。

他游歷天下時，搜集過一件至寶，效果與詛咒相似?！?br>
記得叫‘逆命之鑰’。

“那是他藏在食指里的小刃。

為了日常不覺得硌，當(dāng)初藏進(jìn)去時費(fèi)了不少功夫。

但此刻，正好用它給這討厭的對手最后一擊 —— 值了?！?br>
殺不了他，也得惡心他。

“這東西原本就不是為了**，卻正合他意 —— 就愛攪得對手不得安寧?！?br>
據(jù)說能改變命運(yùn)己變之人的未來，至于會怎么變，我也不知。

“但無所謂。

其他魔頭們早己死去，他這最后一位邪尊一死，凌軒這勝利者的俠義路，就該一片坦途。

就算未來變好，無非是讓本就耀眼的路更亮些。

可若是變壞……”試試吧，這位大俠。

“”若遭此劫，你仍能行俠義之事，算你贏。

“”若前路一片黑暗，那便比誰都凄慘。

“墨塵真心盼著后者。

可惜，看不到了。

“若有來生，愿你做個好人！”

凌軒如判官宣判，大喝著揮劍斬下。

原本癱在地上的墨塵，突然起身。

“若有來生，或許吧！”

“但不是現(xiàn)在！”

噗！

凌軒的劍從墨塵左肩劃過。

他身遭重創(chuàng)，卻將所有心神聚在食指。

一枚金色尖刃，穩(wěn)穩(wěn)彈出。

凌軒面露驚色，同伴們也急忙動彈。

“彈指神通！”

噗！

沒中要害。

墨塵狀態(tài)太差，凌軒的真氣屏障又處巔峰狀態(tài)，沒能造成重創(chuàng)。

可因凌軒的疏忽，他灌注了全部內(nèi)力的小刃，還是穿透屏障，留下一道淺痕。

“你這**！”

凌軒的臉，終于扭曲。

“哈哈哈哈！”

墨塵想大笑，身子卻像斷了線的木偶，動彈不得。

唰！

凌軒再度揮劍，斬下他的頭顱。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什么東西在發(fā)光。

“什…… 這…… 不可…… 終于…… 這次…… 完美……！”

凌軒的驚呼聲模糊不清，墨塵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嘰嘰喳喳！

嘰嘰喳喳！

“什么……”外面太吵。

墨塵眉峰一皺，翻了個身。

“嘖！

吵死了，睡不成了……！”

怨聲未落，他猛地起身，一臉茫然地打量西周，哪還有半分 “不朽邪尊” 的猙獰，反倒像個癡兒。

他摸遍全身，那足以將他劈成兩半的重傷，消失無蹤。

連劃痕都沒有，常年因征戰(zhàn)磨出的粗糙皮膚，變得細(xì)膩光滑。

他又摸向脖頸。

那曾被徹底斬斷的地方，頭顱依舊好好地連在身上 —— 除非是仙尊，否則絕無可能復(fù)原。

“到底怎么回事！”

他縱橫天下，歷經(jīng)無數(shù)奇遇，才得了 “邪尊” 名號，卻從未遇過這種事。

他愣了愣，試著平復(fù)心緒，先弄清狀況。

“至少，活著?！?br>
本己關(guān)閉的未來，重又敞開，能活著，終究是好的。

墨塵再檢查一遍，心情稍定。

嘩啦！

他掀開身上的東西。

“是錦被?！?br>
質(zhì)地柔軟，是上等貨色。

他環(huán)顧西周，自己躺在一間房的床上。

寬敞的房間里，擺著許多奢華精致的家具，不似尋常人家。

“倒有些眼熟?！?br>
墨塵下床，在房里摸索。

路過墻上掛著的銅鏡時，他頓住了。

“嗯？”

他走到鏡前。

“這！”

分明是自己的臉，卻又不是。

他揉了揉臉頰，摳了摳臉上那顆顯眼的**。

“我變年輕了？”

墨塵驚呼出聲，鏡中那張模仿他口型的臉，正是年少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