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氣少女與冰山校花的戀愛之旅

九月的風裹著桂花甜香，撞在A大運動會喧鬧的操場上。

廣播里的加油稿循環播放，混合著跑道邊此起彼伏的吶喊，像一鍋沸騰的糖漿，稠得化不開。

林溪抱著相機在人群里鉆，冰涼的金屬機身被她的掌心焐得發燙，脖子上掛著的采訪本晃來晃去，紙頁邊緣卷了角，上面記著半頁潦草的字跡——剛追著短跑選手跑了半圈，連喘帶寫，筆鋒都飄得像要飛起來。

她的白T恤后背洇著片淺濕，是被汗水浸的，領口歪了點，露出小塊曬得微紅的鎖骨。

短發被風吹得亂翹，幾縷貼在額前，沾著細汗，像株被曬得蔫頭耷腦卻仍倔強支棱著的向日葵。

為了抓選手沖線后的特寫，她跑得太急，轉身時沒顧上看路，肩膀“咚”地撞上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

“嘶——”林溪的相機帶勒得脖子生疼，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對方手里的顏料盤“嘩啦”傾斜，半盤未干的顏料兜頭潑下來。

藍的像初秋的天，紫的像將暗的霞，鵝黃的像剛剝的橘子瓣，爭先恐后地漫過她的白T恤，在胸前洇開一片斑斕，連帶著牛仔褲膝蓋處都沾了幾點靛藍。

“對不起！

對不起！”

林溪嚇得差點把相機甩出去，慌忙弓腰去撿散落在地的筆，指尖剛觸到筆桿，就蹭上了黏糊糊的顏料，紅的黃的藍的纏在指腹，像不小心攥了把彩虹糖。

她想趕緊把筆遞回去，抬頭的瞬間，卻被釘在了原地。

是個極好看的女生。

她坐在看臺上的陰影里，身后是喧鬧的人潮，卻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

陽光透過欄桿的縫隙斜斜切下來，在她左邊臉頰投下一道金邊，勾勒出流暢的眉骨和挺首的鼻梁。

皮膚是冷調的白，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荔枝，透著點玉石般的光澤，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粉。

睫毛又長又密，垂著的時候像蝶翼停在眼瞼上，偶爾輕輕顫動一下，眼下那顆淺褐色的痣就跟著晃，像宣紙上不慎滴落的墨，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脆弱感。

被潑了顏料的手還懸在半空，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此刻沾了點靛藍和鵝黃，倒比她畫板上那些精心調和的色塊更鮮活。

她的手腕很細，搭在膝蓋上，黑色高領衫的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塊精致的鎖骨，幾縷沒挽好的黑發垂在頸側，被風一吹，輕輕掃過白皙的皮膚，像羽毛拂過心尖。

“對不起！

我真的太冒失了！”

林溪的聲音都帶了點顫，耳尖紅得快要滴血，不是因為胸前那片狼藉，而是近距離看她的眼睛——淺琥珀色的，像盛著融化的陽光，卻又蒙著層薄薄的霧，看得人心里發慌。

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擦蘇清顏手上的顏料，指尖剛要碰到，又猛地縮回來，怕自己手上的顏料蹭得更亂，結果動作太大，差點把相機甩出去。

“沒關系。”

女生的聲音清冽，像山澗里的冰泉淌過石頭，帶著點冷意，卻不刺耳。

她彎腰，指尖輕輕拾起林溪掉在地上的筆，筆桿上還沾著林溪的汗，她捏著的時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不習慣這么溫熱的觸感。

遞過來時，目光掃過林溪胸前的顏料，眉尖極輕地蹙了一下，“衣服……需要紙巾嗎？”

“啊？

不用不用！”

林溪慌忙接過筆，指尖又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那觸感涼絲絲的，像夏天握了塊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玉。

她這才注意到女生面前的畫板，上面是運動會的速寫，線條流暢得驚人，看臺上的人群、跑道上的選手，都被簡化成利落的線條，卻透著種冷調的溫柔。

最顯眼的是角落里畫的幾株桂花樹，金黃的小花用點彩的手法點出來，隔著幾步遠都像能聞到香。

“我……我賠你顏料吧？

或者我幫你洗畫板？”

林溪還在結巴，心里把自己罵了八百遍——跑那么快干什么？

現在好了，在傳說中的蘇清顏面前丟了個大臉。

女生己經重新拿起了畫筆，是支細尖的狼毫，沾了點鈦白，在剛才被弄臟的畫角輕輕覆蓋。

她的動作很穩，手腕轉動間，那片狼藉很快就被巧妙地改成了一朵云。

“不用。”

她的視線落在林溪亂糟糟的短發上，又移到她亮得驚人的杏眼，那里還帶著點沒褪下去的慌張，像只受驚的小鹿。

遠處同事的喊聲又炸起來：“林溪！

藝術系方陣進場了！

蘇清顏在最前面！

快拍！”

林溪心頭猛地一跳。

蘇清顏。

這個名字在A大幾乎無人不曉——藝術系連續兩年的獎學金榜首，畫展拿獎拿到手軟，家世更是神秘，只聽說家里是做藝術品投資的，低調得很，卻沒人敢輕易得罪。

傳聞里的她冷得像冰山，對誰都疏離，可剛才她蹙眉的樣子，好像也沒那么難接近？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那雙琥珀眼。

女生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像有引力似的，讓林溪的心跳漏了半拍。

陽光剛好從云里鉆出來，照亮了她瞳孔里的自己——頭發亂翹，T恤臟污，一臉窘迫，像只狼狽的小刺猬。

“我先去忙了！

真的很抱歉！”

林溪抓起相機和采訪本，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看臺上的女生己經重新低下頭，陽光落在她烏黑的發頂，鍍了層金邊。

她握著畫筆的手穩而優雅，手腕轉動間，畫板上的云又添了幾筆光影，仿佛剛才那場小小的沖撞，不過是拂過畫布的一縷風。

林溪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低頭看了眼胸前那片藍紫鵝黃的顏料，又抬手碰了碰剛才和蘇清顏指尖相觸的地方，那里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涼意。

風里的桂花香更濃了，混著操場上的青草氣，她忽然覺得，這潑灑的色塊，倒像是命運悄悄在她們之間畫下的第一根引線，細得看不見，卻己經悄悄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