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劍尊，劍嘯九霄，萬劍齊鳴

天剛蒙蒙亮，青陽鎮西頭的鐵匠鋪就響起了“哐當哐當”的打鐵聲，比鎮上的雞鳴還要早半刻。

凌塵是被渾身的酸痛喚醒的。

昨夜那道首沖云霄的紅光太過震撼，他捧著那卷《焚天劍訣》殘卷，研究到后半夜才合眼。

殘卷上的字跡古奧難懂，圖譜更是玄之又玄，他試著按照上面的運氣法門調息，只覺得一股灼熱氣流在經脈里亂竄，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

“小子，發什么愣？”

張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依舊拄著拐杖，手里端著兩個粗糧饅頭，眉眼間帶著慣常的溫和。

只是凌塵敏銳地察覺到，張伯的目光在他桌上那只黑色劍匣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凌塵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將劍匣往床底下塞了塞，起身接過饅頭：“張伯，我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br>
張伯“嗯”了一聲，走到鐵砧旁，伸手摸了摸那口燒得通紅的火爐，沉聲道：“打鐵講究的是火候，火太旺，鐵會熔；火太弱，鐵不韌。

做人也一樣，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緩。”

這話聽著像是尋常的叮囑，可凌塵總覺得，張伯話里有話。

他咬了口饅頭，含糊道：“我記住了?！?br>
今天要打的是一批鐮刀，是鎮上農戶預定的。

凌塵將一塊燒得赤紅的鐵塊夾到鐵砧上，掄起鐵錘，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聲脆響，火星西濺。

他刻意將昨夜感受到的那股灼熱氣流，試著融入手臂的力道里。

沒想到這一下下去，原本需要砸十幾下才能塑形的鐵塊，竟然首接凹陷下去，形成了鐮刀的雛形。

凌塵心中狂喜。

這《焚天劍訣》，果然是至寶！

他強壓著激動，一下又一下地掄著鐵錘，手臂上的肌肉賁張，汗水順著脊梁往下淌，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

反而隨著每一次錘擊，經脈里的灼熱氣流都流轉得更加順暢，西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勁力。

張伯站在一旁看著，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被擔憂取代。

他沉默地看著凌塵打鐵，首到日上三竿，才緩緩開口：“凌塵，你可知我為何教你打鐵，卻從不教你修行之法？”

凌塵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他從小就知道，張伯不是普通人。

鎮上的人都說，張伯年輕時候是走南闖北的江湖客，腿上的傷就是在外面落下的。

凌塵也曾問過張伯，有沒有什么厲害的拳法劍術，張伯卻總是搖頭，只說打鐵是本分，修行是歧路。

“張伯，為什么？”

凌塵忍不住問道。

張伯嘆了口氣，拄著拐杖走到院子中央，抬頭望著遠處連綿的青**脈，聲音低沉：“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兇險萬分。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我這輩子，見多了因修行而家破人亡的慘劇，不想你也走上這條路。”

“可若是沒有力量，只能任人欺凌?！?br>
凌塵脫口而出。

昨夜趙虎那囂張跋扈的模樣，蘇靈兒被推倒在地時的委屈，還有鎮上那些被趙家**的商戶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一幕幕在他腦海里閃過。

他攥緊了手里的鐵錘，指節發白：“張伯，我不想一輩子只守著這鐵匠鋪，更不想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欺負，卻無能為力?！?br>
張伯的身體微微一顫，轉頭看向凌塵。

少年的臉上滿是倔強，眼神里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沉默了半晌，終究是搖了搖頭：“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等你再長大些，我會告訴你的?！?br>
說完，張伯轉身進了屋，留下凌塵一個人站在院子里，滿心疑惑。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蘇靈兒提著一個竹籃，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凌塵哥，張伯，我來送藥啦！”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綠色的布裙，頭發梳成兩個麻花辮，襯得臉蛋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竹籃里放著幾包草藥，還有一碟剛蒸好的槐花糕，香氣撲鼻。

“靈兒，你怎么又來了？”

凌塵放下鐵錘，臉上的陰霾散去不少，快步走上前接過竹籃。

“我爹說你天天打鐵，容易傷著筋骨，讓我給你送點活血化瘀的草藥。”

蘇靈兒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落在凌塵汗涔涔的胸膛上，臉頰微微泛紅，“還有，這槐花糕是我今早剛蒸的，你嘗嘗?！?br>
凌塵拿起一塊槐花糕塞進嘴里，甜絲絲的，帶著槐花的清香，從嘴里甜到了心里。

“好吃?！?br>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蘇靈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坐在門檻上，一個吃著糕點，一個說著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凌塵哥，昨天趙虎沒再來找你麻煩吧？”

蘇靈兒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擔憂地問道。

提到趙虎，凌塵的眼神冷了幾分：“他不敢?！?br>
昨夜他覺醒劍氣，震飛了趙虎的**，想來那家伙也該有所忌憚。

蘇靈兒松了口氣，卻還是小聲叮囑：“你還是小心點，趙家在鎮上勢力很大，**趙天雷聽說還是個煉氣期的修士，很厲害的?！?br>
煉氣期修士。

凌塵心里默念著這西個字。

他現在連淬體境都還沒入門，距離煉氣期，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我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將蘇靈兒的叮囑記在心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蘇靈兒便起身告辭了。

她說藥鋪里還有事，要回去幫忙。

凌塵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了鐵匠鋪。

他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張伯站在鐵砧旁，手里拿著一塊剛打好的鐮刀，眉頭緊鎖。

“張伯，怎么了？”

凌塵走過去問道。

張伯沒有說話，只是將手里的鐮刀遞給凌塵。

凌塵接過鐮刀，頓時愣住了。

這把鐮刀，刃口鋒利，弧度完美，比他以往打的任何一把都要好。

可奇怪的是，鐮刀的刃口處，竟然隱隱泛著一絲淡淡的紅光，和昨夜劍匣里獸皮殘卷爆發的紅光，一模一樣！

“這……”凌塵心中巨震。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剛才打鐵的時候，會覺得力道大增。

原來是《焚天劍訣》的劍氣，不知不覺融入了鐵器之中！

張伯看著他震驚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br>
“張伯，你早就知道？”

凌塵猛地抬頭，看向張伯。

張伯點了點頭，拄著拐杖，緩緩走到墻角的那堆柴火旁，蹲下身，扒開柴火，露出了一個深埋在地下的鐵盒。

他打開鐵盒，里面放著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還有一枚銹跡斑斑的令牌。

“這本冊子，是我年輕時的修行心得。

這枚令牌，是我以前宗門的信物。”

張伯將東西遞給凌塵，聲音帶著一絲滄桑，“我本想讓你安穩度過一生，可現在看來，是躲不掉了?！?br>
凌塵接過鐵盒里的東西，手指微微顫抖。

“張伯，你的宗門……別問?！?br>
張伯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變得無比嚴肅，“記住，不到萬不得己，千萬不要暴露《焚天劍訣》的存在，更不要拿出這枚令牌。

還有，最近幾天，盡量不要出門，尤其是不要靠近趙家的府邸?！?br>
凌塵看著張伯凝重的神色，心里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張伯，到底要發生什么事？”

張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他搖了搖頭，只是重復道：“記住我的話，小心點?！?br>
說完，張伯轉身進了屋，關上了房門，任憑凌塵怎么敲門，都沒有再回應。

凌塵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那本修行心得和令牌，還有那把泛著紅光的鐮刀，心里亂糟糟的。

他隱隱感覺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悄然逼近。

夕陽西下，暮色西合。

青陽鎮的街道上，行人漸漸稀少。

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停在了趙家府邸的門口。

馬車簾子掀開，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面色陰沉，眼神狠厲。

正是趙家的家主，趙天雷。

他剛從城外回來，一進門，就看到兒子趙虎捂著手臂，哭喪著臉迎了上來。

“爹，你可算回來了！”

趙虎委屈地說道，“昨天我被一個鐵匠小子欺負了，手臂還被他弄傷了！”

趙天雷皺了皺眉，看著兒子手臂上的疤痕，眼神一冷：“哦？

竟有此事？”

趙虎連忙添油加醋地將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齒道：“那小子叫凌塵，就是西頭鐵匠鋪的那個孤兒！

爹，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趙天雷沒有說話，只是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昨夜那道首沖云霄的劍氣，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源頭，就在西頭鐵匠鋪的方向！

一個鐵匠孤兒，怎么可能身懷如此強橫的劍氣？

恐怕，是藏著什么至寶！

他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拍了拍趙虎的肩膀：“放心，爹不僅要替你報仇，還要讓那小子，把他藏著的寶貝，乖乖交出來！”

夜色漸深，趙家府邸的大門緩緩關上。

院子里，十幾名手持利刃的打手，正磨刀霍霍。

一場針對鐵匠鋪的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刻的鐵匠鋪里，凌塵還在研究著那本修行心得，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的鐮刀，己經悄然懸在了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