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凌霄

《混沌凌霄》青云宗，外門，演武場邊緣的青石地。

葉凌霄趴在地上，粗糙的石粒硌得他臉頰生疼，后背**辣的灼燒感還未褪去——那是趙虎剛才一腳踹在他背上留下的痕跡。

“呸！

廢物就是廢物，連躲都不會？”

趙虎啐了口唾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里的輕蔑像冰碴子一樣砸下來，“三年前你不是挺能行嗎？

外門第一天才，宗主都摸著你頭夸你有前途，現在呢？

連我淬體境二階的拳頭都接不住，真是丟盡了青云宗的臉！”

周圍圍了十幾個外門弟子，哄笑聲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針，扎進葉凌霄的耳朵里，刺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虎哥說得對，這種廢物就該滾出宗門，別占著外門的名額！”

“聽說他那靈根，測出來是灰不溜秋的玩意兒，典籍上都沒記載，不是廢靈根是什么？”

“最可笑的是蘇師姐，當初怎么就跟他定了親？

換成是我，早就退婚了！”

葉凌霄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也讓那股屈辱感更加滾燙。

三年前，他十西歲，靈根檢測時測出的是罕見的頂級天靈根，整個青云宗都為之震動。

那時的他，走在外門路上，誰不是恭恭敬敬喊一聲“葉師兄”？

連內門的長老都時常指點他幾句，說他將來必定是青云宗的頂梁柱。

可就在他沖擊淬體境三階的關鍵時刻，靈根毫無征兆地發生了異變。

原本晶瑩剔透的天靈根，一夜之間變成了暗沉的灰色，無論他怎么運轉功法，靈氣都像是流入了無底洞，半點也存不住。

修為，就此停滯。

天才的光環碎了。

家族來信，說他是葉家的恥辱，斷了他所有供給；曾經對他和顏悅色的長老，見了他就繞著走；外門的弟子們，更是從最初的同情，變成了如今的肆意欺凌。

“看他那慫樣，估計是不敢吭聲了。”

趙虎見葉凌霄趴在地上不動，越發得意，抬腳就往他背上踩去，“今天就讓你知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住手！”

一聲清叱響起，帶著幾分嬌蠻，卻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葉凌霄渾身一僵，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人群分開，一道身著月白長裙的身影走了進來。

少女身姿窈窕，容顏清麗，正是他的未婚妻，如今己是內門弟子的蘇婉清。

只是此刻，蘇婉清的臉上沒有絲毫往日的溫柔，那雙曾**笑意看他的杏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疏離，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她的身后，跟著一個錦衣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傲氣——是內門弟子林風，據說己經快要突破凝氣境，是蘇婉清如今走得最近的人。

“婉清……”葉凌霄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蘇婉清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沾滿塵土和血污的臉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錦袋，拿出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雙魚玉佩，是他們定親時，雙方家族共同贈予的信物，一分為二，他貼身戴著另一半。

蘇婉清捏著玉佩，看都沒看葉凌霄一眼，隨手就往地上扔去。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玉佩撞在青石地上，斷成了兩截。

“葉凌霄，”蘇婉清的聲音比臘月的寒風還要冷，“這枚玉佩，你不配再留著。

從今日起，你我婚約，作罷。”

葉凌霄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地上碎裂的玉佩，又看向蘇婉清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婉清說得對。”

林風上前一步，攬住蘇婉清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凌霄，眼神里的嘲諷毫不掩飾，“葉凌霄，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

淬體境一階都卡了三年，連外門的雜役都不如，憑什么配得上婉清？

識相點，就自己滾遠點，別污了婉清的眼。”

“我……”葉凌霄胸口氣血翻涌，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竄起，燒得他眼前發黑。

“怎么？

你還不服？”

趙虎見狀，又想上前動手，“廢物，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他揚手就朝葉凌霄臉上扇去。

就在這時，葉凌霄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側身躲開趙虎的巴掌，同時伸手，死死抓住了趙虎的手腕！

“啊！”

趙虎吃痛，沒想到這個被打了半天的廢物還能反抗，怒喝道，“你找死！”

葉凌霄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眼神里翻涌著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瘋狂。

他的手越攥越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包括蘇婉清和林風。

他們從沒見過葉凌霄這個樣子，像一頭被逼到絕境，準備反噬的野獸。

“放手！”

趙虎用力掙扎，卻發現葉凌霄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葉凌霄猛地用力一甩！

“砰！”

趙虎龐大的身軀竟然被他甩得一個趔趄，踉蹌著后退了幾步才站穩，手腕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你……”趙虎又驚又怒。

葉凌霄緩緩站起身，雖然身形依舊單薄，身上還有傷，但那股挺首的脊梁，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倔強。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蘇婉清和林風，最后落在趙虎臉上。

“我的事，輪不到你們來管。”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決絕，“這婚約，廢了便廢了，我葉凌霄，不稀罕。”

“還有你，”他看向趙虎，眼神銳利如刀，“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他日，必定奉還。”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走。

背影算不上挺拔，甚至還有些踉蹌，卻帶著一股誰也攔不住的氣勢，一步步離開了演武場，走向那片屬于“廢物”的雜役處。

蘇婉清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心里莫名地有些煩躁。

她甩了甩頭，冷哼道：“裝腔作勢，一個廢柴，還能翻天不成？”

林風附和道：“就是，不必理會。”

只有葉凌霄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胸口處，那枚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黑色圓珠，忽然變得滾燙起來，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暖流，順著他的血脈流遍全身，讓他幾乎枯竭的力氣，驟然恢復了一絲。

那枚珠子，他戴了十幾年，從未有過異動。

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回到雜役處那間破舊的木屋，葉凌霄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劇痛和疲憊席卷而來，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胸口的黑色圓珠越來越燙，像是要燒穿他的皮肉，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進了他的腦海——“吾乃凌霄帝族第九代帝主……傳吾族秘法《凌霄戰典》……得此典者，當以混沌為根，以天地為爐，重塑靈根，逆轉乾坤……混沌靈根……非廢根，乃萬靈之祖，可吞噬萬法，容納天地……凌霄帝兵碎片散落三界，集齊者，可凌霄帝兵，威懾寰宇……”無數古老而晦澀的文字在腦海中翻騰，葉凌霄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劇痛難忍。

他下意識地握住胸口那枚己經滾燙的黑色圓珠，喃喃自語：“娘……這到底是什么……”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失去意識的瞬間，那枚黑色圓珠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胸口，消失不見。

而他體內那暗沉的灰色靈根，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竟微微顫動起來，表面似乎有一層細密的光澤在緩緩流淌……一場屬于葉凌霄的，關于混沌與凌霄的傳奇，正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