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秋日的陽光透過百年銀杏的枝葉間隙灑落，為晨光中學的校園鋪上一層斑駁的金色。

微風吹過，扇形葉片簌簌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金色雨高三開學典禮上，程安站在禮堂中央的講臺前，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稿的邊緣。

作為文學社社長和年級第一，她己是第三次擔任學生代表發言。

臺下近千雙眼睛注視著她，但她早己學會將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排的墻壁上。

"閱讀之于心靈，猶如銀杏之于秋天，"她的聲音清澈而沉穩，"看似無用的積累，終將在某個時刻綻放出璀璨的金黃。

"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謝煜原本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聽到這句話時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抬頭望向講臺，第一次認真打量這位優等生代表。

程安穿著整潔的校服，黑發扎成一個簡單的馬尾，鏡片后的眼睛明亮而專注。

她說話時偶爾會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對自己的話語懷有一種近乎天真的確信。

"有點意思。

"謝煜輕聲自語，在筆記本上隨手寫下"銀杏"二字，又在旁邊畫了一片葉子的形狀。

典禮結束后，謝煜改變了一貫首奔球場的習慣，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圖書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書桌上，他漫無目的地在書架間穿行，首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安正踮著腳試圖夠到最高層的一本書，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謝煜走近時，她剛好失去平衡向后踉蹌了一步，他下意識伸手虛扶了一下。

"需要幫忙嗎？

"謝煜問道。

程安轉過身，推了推眼鏡，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了平靜。

"謝謝，《飛鳥集》，泰戈爾的那本。

"謝煜輕松地從架上取下一本硬皮書遞給她，卻在看到她封面時愣住了。

"呃，抱歉，這是《新月集》。

""沒關系。

"程安嘴角微微上揚，"兩本都很美。

""夜與黎明之間，當黑暗最深時，新月的微光觸動著我的前額。

"謝煜脫口而出。

程安驚訝地睜大眼睛："你讀過《新月集》？

""只是碰巧記得這句。

"謝煜聳聳肩，突然感到一絲不自在，"我是謝煜，高三七班。

""程安，高三一班。

"她簡短地回答，手指輕輕撫過書脊，"你也喜歡泰戈爾？

""喜歡他說的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

"謝煜靠在書架上，陽光在他的側臉投下細碎的光影，"不過我覺得，如果世界總是以痛吻你，偶爾咬回去也是可以的。

"程安忍不住笑出聲，又迅速抿住嘴唇，像是驚訝于自己這樣的反應。

她低頭翻開書頁："你比看上去要有趣得多。

""這是夸獎嗎？

"謝煜挑眉。

"是觀察。

"程安合上書，"我得走了，圖書館的閉館鈴要響了。

"兩人在圖書館門口分別，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出十幾步后，謝煜忍不住回頭，卻看見程安也正巧轉身。

兩人同時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然后尷尬地迅速繼續各自的路。

謝煜把手**口袋，摸到了剛才隨手畫的銀杏葉草圖。

他想起程安發言時說的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而另一條路上，程安將《新月集》抱在胸前，步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校園中央的銀杏樹在秋風中搖曳，一片金黃的葉子緩緩飄落，恰好落在兩人剛才交錯而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