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脈初現

“那是什么東西？！”

“怪物！

有怪物啊！”

“快跑！

快跑啊！”

恐懼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原本步履匆匆的學生們像受驚的羊群，毫無方向地西散奔逃。

有人摔倒了，書包里的書本散落一地，也顧不上去撿，手腳并用地往前爬。

林默幾乎是憑著本能，朝著尖叫聲傳來的方向拔腿沖了過去！

左眼的灼痛感驟然加劇，視野邊緣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爍起極其細碎、如同靜電干擾般的金色光點。

繞過實驗樓的拐角，一片狼藉的小花園出現在眼前。

幾棵景觀樹被蠻力撞斷，枝葉狼藉地鋪在地上。

花壇被踐踏得不成樣子。

更駭人的是，地上倒著幾個學生，生死不知，一動不動。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鐵銹味——是鮮血。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矗立著兩個非人的存在。

它們完全由森白的人骨構成，扭曲地拼接在一起，眼眶里燃燒著兩團幽綠、跳躍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冰冷惡意。

它們的骨骼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純粹的破壞欲。

一只骸骨戰士正用它那嶙峋的骨爪，狠狠抓向一個跌倒在它腳邊、嚇得渾身癱軟、連尖叫都發不出的女生！

女生驚恐放大的瞳孔里，映著那帶著死亡氣息急速放大的白骨利爪。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嗡——！

林默的左眼深處，那股灼痛猛地炸開！

像是有一根滾燙的鋼針狠狠刺入大腦深處！

視野在瞬間被一片純粹的金色光芒徹底覆蓋、吞噬！

那光芒并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自己的瞳孔深處噴薄而出！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席卷、淹沒，身體完全不再屬于自己。

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冰冷而暴戾的本能，在金色光芒炸開的瞬間，接管了林默的一切。

他的思維被凍結，情感被剝離，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指令般的意志。

目標：前方威脅。

指令：抹除。

他的右手，在沒有任何大腦指令的情況下，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速度，驟然抬起！

五指張開，并非指向那具正在行兇的骸骨戰士，而是……仿佛憑空抓住了前方無形的“空間”本身！

就在那燃燒著幽綠魂火的骨爪距離女生頭頂只有寸許的剎那——咔！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首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脆裂聲。

以林默抬起的右手掌心為中心，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的無形漣漪，如同水波般瞬間擴散開去，掃過那具骸骨戰士。

時間，在漣漪觸及的范圍內，發生了極其短暫的、超越常理的凝滯。

那具骸骨戰士的動作，連同它眼眶里跳躍的幽綠魂火，都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定格。

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劣質模型。

緊接著，是湮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影。

那具由森森白骨構成的軀體，連同它眼眶里的魂火，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強酸，又像是被最精密的橡皮擦抹過。

從接觸到無形漣漪的最前端開始，瞬間分解、崩解、化作最細小的、灰白色的塵埃粒子，無聲無息地飄散在沉悶粘稠的空氣中。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甚至比它之前抬爪的動作更快。

前一秒還是擇人而噬的恐怖怪物，后一秒，原地只留下一個迅速彌散開來的、淡淡的灰白塵埃輪廓，以及幾縷殘留的、帶著陰冷氣息的幽綠火星，不甘地在空氣中跳動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死寂。

花園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啜泣聲，以及風吹過斷枝的嗚咽。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滯地看著那具骸骨戰士消失的地方，又猛地轉向那個保持著抬手姿勢、站在幾米開外的林默。

林默的右手還僵在半空，五指微張。

他自己也完全懵了。

左眼的灼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視野里閃爍的金色光點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強烈的、仿佛靈魂被瞬間抽干的巨大空虛感和疲憊感席卷全身，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又看看前方空無一物、只殘留著一點灰白痕跡的地面。

剛才……發生了什么？

那冰冷、暴戾、仿佛源自另一個維度的抹除意志，清晰地烙印在他意識的最表層。

那不是他。

至少，不是他熟悉的自己。

“怪……怪物……”一個微弱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極致的驚恐，指向林默。

恐懼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瞬間從西面八方刺來。

林默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喉嚨發干，想解釋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背包里那盞青銅燈，此刻正隔著帆布，散發出一縷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溫熱？

混亂的腳步聲和嚴厲的呼喝聲從遠處傳來，似乎學校的安保人員正朝這邊沖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一種更大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灰白痕跡，還有那個驚魂未定、正被同伴攙扶起來的女生，猛地轉身，擠出混亂的人群，朝著遠離現場的方向拔腿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離那盞詭異的燈，離剛才發生的一切，離那些恐懼的目光，越遠越好。

“林默同學？

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