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世就減三成福報。借五成，減五成。借十成……"
"十成怎樣？"
"您來世便要做**，或入餓鬼道，以償今日之債。"
停尸房里死寂。柳老爺?shù)哪樕兞擞肿?，最后定格在一種扭曲的決絕上："我借！我借七成！明遠是我獨子，我這條命本就是為他掙的！"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我娘說過的話：這世上最傻的，就是當(dāng)父母的。生前為兒女操勞，死后還要賠上來世。
"老爺可想清楚了？七成福報，來世您可能要做貧家子，或病弱之身，或……"
"我想清楚了！"柳老爺撲到**邊，老淚縱橫，"明遠啊，爹對不住你，沒護住你……爹把來世的福都給你，你下輩子，要長命百歲，要兒孫滿堂，要……"
他說不下去了，伏在**上痛哭。
我嘆了口氣，開始做法。
油燈點燃，七枚銅錢按北斗方位擺在**心口。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黍米飯上，然后抓起米飯，一把按進**的嘴里。
"柳明遠，"我念咒，"陽間路斷，**未開，今有至親借福于你，你可愿受？"
**當(dāng)然不應(yīng)。但我看見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那是魂魄還在軀殼里，聽見了。
"一借壽，二借祿，三借姻緣子息！"我把紅綢一圈圈纏在**身上，每纏一圈，柳老爺就哆嗦一下。那是他的福報在流走，像血一樣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
空氣變冷了。停尸房的角落里，隱約浮現(xiàn)出幾個模糊的影子——是路過的游魂，被血氣吸引來的。它們不敢靠近，只是貪婪地嗅著，像野狗圍著宴席。
我加快速度，念完最后一句咒。紅綢收緊，在**心口處打了個死結(jié)。
"過喜成！"
柳老爺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當(dāng)胸打了一拳，踉蹌著后退幾步，扶住墻才沒倒下。他的臉色灰敗下去，肉眼可見地老了十歲。
"成了？"他喘息著問。
"成了。"我收拾家伙，"令郎來世會投個好人家，長命富貴。但老爺您……"
"我知道，"柳老爺擺擺手，"來世的事，來世再說。這輩子，我總算盡了當(dāng)?shù)男摹?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羨慕柳明遠。死了還有人這般待他，是福氣。
我娘死的時候，可沒人給她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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